家族招募野修,就是为了备战。
从古至今,一贯如此。
没有哪个家族是发善心才招野修的——招你进来,就是要你卖命的。
打仗的时候,野修冲在最前面,死得最多,活得最少。
唯一不变的,是家族还算讲信用:
只要大战之后没死的野修,确实都能在家族中待下去。
很多家族里做杂务的家族修士,往往就是野修或者他们的后人。
没死的,确实成为了家族修士,也摆脱了当野修朝不保夕的日子。
也就是说,拿命换一个安稳。
有人看得开,像那个胡茬汉子,该喝喝该吃吃,死就死了,活就赚了。
也有人黯然神伤。
角落里一个年轻些的弟子低着头,手里的酒碗半天没动,眼睛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来加入风家之前,大家都是做过这种打算的——打仗,拼命,可能会死。
可当现实真的摆在面前时,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豁达。
死,谁不怕呢?
屋子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一个人站了起来。
这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半新的灰袍,腰间系着一条粗布带。
他端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然后把碗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哈哈,”
他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豪迈,又带着几分悲壮,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这就去留下笔录。若是我死了,希望家族将我妹妹招进来——只要有口饭吃就行。”
说完,他推杯而起,大步朝门口走去。背影挺得笔直,没有回头。
屋里剩下的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一时没人说话。
片刻之后,又一个人站了起来。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碗里剩下的酒喝干,擦了擦嘴,默默地走了。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没有人再喝酒了。酒碗摆在桌上,酒水在碗里晃荡,映着昏暗的烛光。
一个人,一个人地离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就在这时,杂役大殿的钟声响了。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悠长,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雷,震得人心里发慌。
一声,两声,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