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这般和他说,邵祎还想问什么,便利店走进来一人,同事轻轻地肘击他,小声嘀咕:“就是他就是他,又来了。”
邵祎抬眸,对上薄燃投过来的视线,他微微一笑,并未多话,去选东西了。
同事着急下班,和他对接以后,就换好衣服离开了,收银台只余邵祎一人在,他登录好自己的账号,坐下,数现金,先行对账。
薄燃拿完东西过来结账时,他刚好搞完一切,正在开一瓶八宝粥,准备吃早餐。
依然还是三明治加牛奶,买完以后,继续在便利店的位置上坐着吃,而且待的时间够长,九点半,店长来上行政班的时候,他都还没走。
邵祎不免频频看他,后来便利店人多起来,他没时间再关注薄燃,等他看去时,那里有了新的顾客,不再是薄燃的影子。
他竟然有些失落。
之后一段时间,邵祎开始隐隐期待着薄燃的出现,他的早班,薄燃只能早上来,因为下午四点他就下班了,而薄燃六点下班,根本遇不上他。
不过早上的时间倒是会拉长,从十几分钟变成了半小时,邵祎刻意关注过,他还是如同之前一样,早餐依旧买那些东西,依旧坐在能看见薄燃的位置,安静地吃。
偶尔薄燃抬头,与他目光相触时,他就会微微一笑。除此之外,他还多了一个举动,会给邵祎带早餐,他自己做的。
不是每天都带,只是有时,但邵祎每次都吃得很干净,薄燃走的时候,他还会示意自己吃完了,仿佛一种心照不宣的秘密。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又透露着不同,邵祎再也无法忽视,薄燃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短暂的停留,甚至他固定买的东西,都被赋予了不一样的含义。
他开始不自觉地观察薄燃,会注意到薄燃眼镜滑下鼻梁,他就会伸出中指轻轻抬一下,又或是刷手机时,眉头会微微蹙起,显得格外认真,还有离开时,如果邵祎不忙,他就会多看两秒,才踏入店门之外。
这种观察让邵祎心烦意乱,他发现自己会在交班之时,不,是入睡之前,就一直期待着那个身影出现,如果薄燃有一天来迟一点,他都会想,今天是不是不来了?
邵祎换成晚班的某个下午,将近七点都不见薄燃身影,他有些在意,看向店门外的目光频繁而专注。
直到八点左右,邵祎在柜台后看电视,门开了。他几乎立刻抬头,心脏因此漏了一拍,这次是薄燃了。
但他似乎很疲惫,脸上带着一丝倦意,手上是他常用的公文包,面对邵祎时还是浅笑了一下,虽然依旧挡不住那一丝累。
是加班了吗?邵祎目送着他去饮料柜前,看见人难得拿了一瓶速冲的热咖啡,然后来结账。
“今天不买开心果吗?”邵祎给他扫码,话脱口而出时,自己都愣了下。
薄燃似乎也很意外,抬眼望他,漾开了一点笑意:“嗯,有点累,想喝点咖啡醒醒神。”
他并未点明,邵祎也不再问,转移话题道:“因为加班不高兴?”
“对,特别想睡觉。”
“那还买咖啡吗?”
“回去还要加班,零点之前必须交给领导,不能睡。”
两人又聊了几句,薄燃此刻才真正露出了他身上那点社畜味,非常典型的麻木和不耐烦。
邵祎瞧着他,耳根居然有点发热。
薄燃拿起咖啡后,也没有立刻离开,便利店有热水供应,他冲了咖啡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瓶身,沉默了几秒。
“邵祎,”许是疲惫令他难以维持界限,他声音更低,也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紧张,“其实在我家吃饭那晚,你听见了,对吗?”
再见5
邵祎猛地抬眸,撞进他视线里,那层薄冰好像碎掉了一点,薄燃的眼神不再完全是平时的温和,里面映着紧张、坦率。
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等待。
邵祎张了张嘴,条件反射想说“没有”,可看着薄燃的眼睛,这句简单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他攥紧了拳头,点头。
“嗯。”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薄燃似乎艰难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手指微微泛白,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