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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一万年后我们还有什么(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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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化律者眼中的风暴化为实质的杀意。他甚至没有去看结果,只是对着子弹来袭的方向,随意地一挥手——动作里充满了被触怒后的不耐烦与碾压蝼蚁般的轻蔑。空气中,无形的“指令”下达。刹那间,那片区域墙壁上、地面上、甚至漂浮在空中的微小尘埃与基础粒子,如同接到了最高效的进化敕令,开始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狂野蜕变。它们没有凝聚成单一的怪物,而是各自就地、以所依附的介质为基础,疯狂增殖、异化、融合!墙壁的砖石结构“生长”出尖锐的骨质突刺和分泌强酸的囊泡。地面的混凝土“软化”成布满利齿的咀嚼苔藓。空气中游离的微生物更是聚合成了数十只形态抽象、介乎昆虫与真菌之间的、拍打着半透明翅膜的飞行单位……所有这些被瞬间催生出的、充满攻击性的畸变体,存在的唯一目标,就是毁灭那片区域的一切!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片令人牙酸的、密集的撕扯、咀嚼、溶解、贯穿之声汇聚成的死亡交响。那片由眼球菌毯覆盖的建筑立面、通风管道、杂物堆,在数秒内就被这凭空涌现的“一次性进化杀戮集群”彻底淹没、分解、撕碎!砖石化为齑粉,金属扭曲断裂,那些蠕动的眼球更是被优先攻击,爆裂出大量浑浊的浆液。当这疯狂的、自我毁灭式的攻击平息时,那片区域已然化为一片由建筑残骸、血肉碎末、粘稠液体和仍在微微抽搐的畸变体残肢混合而成的废墟,散发着浓烈的腥臭与强酸挥发的气味。然而,就在这片废墟的中心,一件东西却异常“完整”地保留了下来——那把引发了这一切的狙击枪。枪身已然在攻击中扭曲变形,枪管弯折,木质枪托焦黑碎裂,但它确实还在那里,像一个拙劣的舞台道具,被刻意放置在废墟的焦点位置。进化律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那把扭曲的狙击枪前。他甚至没有蹲下,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过。没有生命残留,更没有精密的远程操控装置,也没有什么能量波动。这只是一把最普通、甚至粗制滥造的狙击枪,被一个简单的机械激发装置固定,瞄准了他之前所在的大致方向,扳机由一根延时引信触发。诱饵。一个粗陋、直白,却精准踩在他情绪雷区上的诱饵。“无聊。”进化律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其中蕴含的怒意却更加炽烈。被耍了。对方甚至不屑于隐藏这是一个陷阱。这种轻蔑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他难以忍受。不过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可能带来的危险,理智强行压上,准备立刻脱离这片明显不正常的区域,重新锁定卡莲和八重凛——那才是更重要的目标。就在他心念转动,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咻!咻!咻!咻!从四周尚未被彻底摧毁的眼球墙壁后、从地面的碎砾之下、甚至从空中尚未散尽的尘埃之中。数十个不起眼的罐状物被某种弹射装置猛然抛出,划着弧线,精准地落在他周身方圆二十米的范围内!这些罐体甚至没有落地,就在半空中被预设的引信同时引爆!轰——!!!没有高能爆炸的冲击波,爆开的是黏稠的、遇空气即剧烈燃烧的特殊凝胶与混合了镁粉、铝热剂的燃烧剂!赤白、金黄、暗红交织的火焰如同怒放的地狱之花,瞬间将进化律者所在的区域完全吞噬!火舌舔舐着一切,高温让空气扭曲,将废墟中残留的血肉碎末和眼球残骸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蛋白质和有机物烧焦的焦糊恶臭。这点温度对于进化之律者来说什么都不是,但那股无处不在的、钻进鼻腔的焦糊味……在这熟悉的、仿佛能渗透灵魂的焦臭中,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夹杂其中的腥甜。像是……廉价香精混合着铁锈,又像是某种陈旧木材被火燎过的甜腻余味。这股味道,连同眼前跃动的、将扭曲景物映照得忽明忽暗的炽烈火光,以及皮肤感受到的的滚烫热浪……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记忆深处某扇早已锈死、被刻意遗忘的门。回忆的闸门轰然关闭。进化律者——此刻,那属于瓦赫·希奥拉的痛苦、绝望、疲惫以及对那声“哥”的复杂反应,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用以维持绝对理性的堤坝。周围的大火,气味,热度……甚至火焰燃烧时那种特有的、剥夺氧气的窒息感,都与记忆中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这不是巧合。这是……针对他记忆的、恶毒而精密的攻击!“啪!!”进化之律者猛地将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不管是手背还是额头,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都已经暴起了青筋。因为紧绷而抽动的肌肉几乎要将他的血管挤爆,正如同他抓住自己脑袋的手已经用力的好像要将他自己的脑袋,连同那承载记忆的大脑直接捏爆一样。他周身的崩坏能开始有失控暴走的迹象,淡淡的紫黑色的能量乱流凝成了实质,如闪电鞭笞着四周的火海。燃烧的凝胶被这纯粹的暴走崩坏能炸得四处飞溅,连那些顽固的眼球菌毯都在能量冲击下大片大片地坏死、剥落。他的表情扭曲,已经被捏爆的破碎眼镜后,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那可不是纯粹的愤怒,而是痛苦、暴戾、被揭开旧伤疤的狂躁。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藏于进化意识之下的、属于人类的惊惧与脆弱。陷阱的目的,从来不是杀伤。而是……让他“失控”。剧烈的、自我施加的撕裂性头痛如同最粗暴的刹车,强行拽住了即将滑向彻底失控深渊的意识。“冷静……分析……排除干扰……”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血来。借着这自残带来的、尖锐到极致的痛苦维持着一线清明,他那属于进化律者的恐怖计算与适应能力再次强行启动。左手同时向外猛然一挥。这一次,不再是针对某个方向的精细或狂暴攻击,而是无差别的、彻底清场的湮灭指令!以他为中心,一大片纷杂的细小生物带着暴乱的嗡嗡声猛地窜出,在他的身边化作一片仿佛在吞噬一切的风暴。然后,随着他暴躁的将手握紧,四周的一切都像是收到了巨大的冲击,在瞬间灰飞烟灭。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万物都在瞬间风化消融的“簌簌”声。火焰熄灭了,废墟平整了,那些细小生物消失了,连气味似乎都被这股力量强行“抹除”了大半。视野之内,只剩下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平、表面光滑如镜的、直径百米的诡异圆形区域,如同一个巨大的、刚刚被熨斗烫过的焦黑疤痕,烙在这片眼球地狱之中。环境干扰被暴力清除的瞬间,进化律者那高速运转的思维也同步得出了结论:那丝腥甜,是一种极其罕见、在自己的记忆中没有任何相关记录的复合型致幻信息素。它能绕过常规的生理防御,直接与深层记忆和情绪中枢产生共鸣,模拟并放大特定的痛苦记忆。不是毒药,是精神攻击的媒介!“该死!”进化律者心中涌起一股对自己竟会中招的暴怒和懊恼。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到刚才卡莲和八重凛倒下的地方,确认那两个“异常”核心是否已在刚才自己无意识的能量暴走中被彻底湮灭——他对此毫不怀疑。那种状态下泄露的能量足以将普通人撕成原子。然而,就在他压制着剧痛和残留的狂躁,准备转身的刹那——一个清晰、洪亮、带着军用频道特有电流杂音的广播声,毫无征兆地,从这片刚刚被夷为平地的焦黑区域四面八方响起:“警告!警告!此空域已被划为军事演习禁区!所有未经许可的航空器及人员,请立即撤离!“重复,此空域已被划为军事演习禁区!所有未经许可的航空器及人员,请立即撤离!“演习即将开始,误伤概不负责!”这广播的内容、语调、甚至那点背景杂音……都与记忆中那段导致一切急转直下的宣告……分毫不差!进化之律者的身体猛然僵住,捏着自己头颅的手力道失控地再次加重,指甲几乎要嵌进骨头里。紧接着,是尖厉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由远及近。不是一颗,而是一片。是覆盖性的打击——……是记忆中的打击!!天空中,数枚拖着醒目尾焰的地对空空对地导弹,正以标准的饱和攻击轨迹,朝着他所在的这片“平整空地”精准地笼罩下来!它们的制导信号源似乎就混杂在广播之中!记忆的闸门再次被暴力撞开,这一次,不再是因为药物,而是因为环境与情境。被强行夷平的、开阔平整的区域像极了机场跑道,广播警告和导弹攻击的恐怖复现,结合他本就濒临崩溃的情绪防线——“噗——!”现实中的进化律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不仅仅是口中,连耳朵、鼻腔、甚至眼角,都因为头颅承受的极端压力和情绪剧烈冲击而渗出了猩红的血丝!他捏着自己头部的右手力道已经失控。眼球在巨大的颅内压力下,毛细血管纷纷破裂,让那双原本灰蓝色的眼眸变成了骇人的燃血之瞳,赤红一片,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然而,正是这超越极限的痛苦和自残般的理智维持法,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死死钉入岩层的铁桩。让他在连续两次记忆闪回的猛烈冲击下,在导弹尖锐的呼啸已然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前,仍旧维持住了最后那一丝,扭曲而坚韧的理智!他看到了……也明白了!狙击!火灾!导弹!全都是……针对“瓦赫·希奥拉”记忆的精准打击!是陷阱!是折磨!是那个躲在暗处的老鼠,在故意撕开他的旧伤疤,欣赏他的痛苦与疯狂!“嗬……嗬嗬……”进化律者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燃血的眼眸死死盯住天空中急速放大的导弹光点。那里面沸腾的不再仅仅是瓦赫的痛苦,更融合了进化意识被如此戏耍、被迫重温低等生物脆弱情感的极致暴怒与一种冰冷的、要将幕后黑手揪出来、一寸寸“进化”成最丑陋形态的杀意。他依旧捏着自己的头,七窍流血,状若疯魔,但思维的核心,已经在剧痛与狂怒的淬炼下,凝结成了唯一的目标:找出那只老鼠。然后……让他体验真正的……“进化”地狱。面对呼啸而至的、曾象征绝望与死亡的导弹群,进化之律者那双燃血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痛楚、暴怒与一种扭曲狂喜的光芒。“就凭这些……陈旧的玩具?!”他嘶吼着,捏着头颅的手猛然松开,双臂向着两侧的天空,如同挣脱枷锁般大张开!没有复杂的能量屏障,没有瞬移闪避。就在导弹即将临体的瞬间,他周身的空气、脚下焦黑的地面、甚至导弹自身携带的金属碎片和推进剂余烬,都成了他意志的延伸与“进化”的温床!导弹的外壳上,骤然“生长”出无数细密的、如同神经束般的紫色脉络,这些脉络附着在导弹上,瞬间夺取了制导系统的控制权,让导弹在空中互相撞击、提前引爆。爆炸的火光不是威胁,反而成了新的素材!飞溅的高温破片与冲击波在某种超越物理规律的力量下,被强行“捏合”、“催生”,化作一群群形态狰狞、由火焰、金属和冲击能构成的一次性能量生命体。如同逆飞的流星火雨,向着更高空尚未爆炸的导弹主动扑去,引发更多的殉爆!轰轰轰轰轰——!!!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震撼着这片眼球地狱,炽烈的火光将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又迅速被更多的爆炸和诡异的紫色能量生物所充斥。进化律者就站在这片由他自己亲手点燃、又亲手操控的毁灭交响乐的中心,大张着双臂,仰着头,脸上沾染着不知道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在漫天坠落、爆炸、相互撕咬的火焰与畸形能量体的背景下,构成了一幅癫狂而唯美的末世图景。仿佛是《吼姆的救赎》海报上那个拥抱自由的身影,但降下的不是救赎的雨水,而是焚尽过往、象征着他如今绝对力量的毁灭之火。在绝对的情绪波动下,他再一次完成了“进化”!继硅基生命和碳基生命之后的——能量生命!!“哈哈……哈哈哈哈!!!”进化律者狂笑起来,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和癫狂。“看见了吗?!这力量!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我……什么都做得到!再也不会……被你们这些蝼蚁……”他的话语被一声更尖锐、更独特的引擎呼啸打断!不是导弹,不是能量攻击。一架体型略小于之前阿拉哈托、线条更加流畅、涂装为醒目红橙白三色的阿拉哈托二号机,如同撕裂火幕的赤色彗星,从爆炸烟云的上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悍然俯冲而下!它的右拳紧握,拳峰处凝聚着高度压缩的湛蓝色崩坏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轰向站在爆炸余烬中的进化律者头颅!这突如其来的、充满针对性的攻击,非但没有让进化律者惊慌,反而让他眼中的狂意更甚!“就凭这个?!”他不闪不避,甚至收起了所有花哨的“造物”能力。这一次,他仅仅是将自己那已经进化到难以想象程度的右臂肌肉贲张,皮肤下隐约有紫黑色的流光窜动,五指握拳,迎着那从天而降的机械重拳,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对轰而上!咚——————!!!!!!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环在两拳交击处猛地炸开,将周围的火焰和烟尘狠狠推开!脚下的焦黑地面在重压下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寸寸龟裂、下陷!结果,毫无悬念。阿拉哈托二号机那势若千钧的俯冲一拳,仿佛砸在了一座亘古不移的钢铁山岳上。机械臂从拳锋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悲鸣,装甲板碎裂、崩飞,内部的液压杆和传动结构瞬间过载、爆裂!整台机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被反作用力狠狠弹飞出去,像一颗被全力抽打的棒球,撞碎了平地之外,远处一堵尚未完全被眼球覆盖的混凝土墙壁,烟尘弥漫。“你觉得你能击溃我?!”进化之律者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如同海浪般隆起、碎裂。他瞬间出现在尚未爬起的二号机面前,燃血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红色的光学镜头,“你认为你能杀死我?!”回答他的是二号机左臂弹出的高频振动粒子刃,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斩向他的脖颈。进化之律者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精准地夹住了那足以切割坦克装甲的刃锋。下一刻,进化之律者的指尖紫光一闪,粒子刃的高频振动戛然而止,刃身仿佛瞬间“衰老”、“锈蚀”,化为碎屑。“不过是一些蛆虫!一群活不过百年的废物!一群无法脱离生命界限的劣等生命!”他咆哮着,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抓住了二号机试图踢击的腿部。五指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嵌入了装甲之中,然后猛地发力,将整台机甲如同破布袋般抡起,狠狠砸向旁边一栋低矮的建筑!轰隆!建筑半边坍塌,将机甲掩埋。但下一秒,红色的身影就从废墟中冲出,胸口的装甲板打开,露出数个小型的飞弹发射巢。“无聊!”进化之律者甚至没有移动,只是意念一动,那些刚刚发射出来的微型飞弹,就在空中自行“进化”出了反向推进器,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射回了发射巢!砰砰砰砰!二号机胸口爆出一连串的火花,机体踉跄后退。“看到了吗?!这完美的生命形态!这无限的可能!这才是进化的终点!这才是超越你们这些蝼蚁认知的——‘神’之领域!”他狂笑着,身影再次闪现消失,出现在二号机的背后,一记看似轻描淡写的肘击,却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狠狠砸在机体的背部引擎上!咔嚓!引擎外壳严重变形,喷口熄火。二号机向前扑倒,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进化之律者如影随形,一脚踩在二号机残破的胸甲上,巨大的力量让地面再次凹陷。收到重创的机体剧烈地痉挛了几下,似乎还想发动反击。而进化之律者只是再次抬起脚,狠狠踩在机甲胸口那已经变形的驾驶舱护甲上,俯身,对着那似乎已经彻底沉寂的钢铁坟墓,发出了最终的、震耳欲聋的质问。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自身永恒生命的狂热信仰,以及对短暂脆弱存在的极致蔑视:“我会活下去!永远活下去!活到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之后!而你这破烂铁壳里的贱烂生命……”他的脚加重了力道,驾驶舱护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一万年之后,你还会有什么?!灰尘?!虚无?!还是连记载都不会留下的——彻底遗忘?!”狂怒的余音在死寂的废墟与逐渐蔓延开来的眼球地狱中回荡着。然后。一个极其微弱、近乎呢喃、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的气音,从脚下那严重变形、应该早已失去所有生命迹象的驾驶舱内部,幽幽地飘了出来。它穿透了金属的隔阂,穿透了两者之间的距离,穿透了被夹在两个“生命”之间的世界——地狱与天堂。精准的落入了进化之律者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敞开的回忆与心中。“你……”那声音如此虚弱,如此朦胧,仿佛梦呓。可它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一切狂躁与毁灭的平静,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眷恋。只存在于回忆中的眷恋。“……我还有你……”进化律者脸上所有狂暴、不屑、疯狂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如同被绝对零度冻结的湖面,彻底凝固。他踩在驾驶舱上的脚,力道不自觉地松了。燃血的眼眸中,那沸腾的紫黑色狂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一片空白的茫然。这声音……他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僵硬地、缓缓地弯下腰,染血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扣住了那扭曲变形的驾驶舱盖边缘。他此刻没有使用任何让他自傲的“进化”的力量,只是凭借着残留的、属于人类的蛮力。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他粗暴,却又格外小心翼翼地将阿拉哈托的面甲掀开。面甲之下的驾驶舱内,一片狼藉。破碎的仪表盘,断裂的线缆,泄漏的液压油……以及,那张在严重变形的装甲头盔中,那张熟悉的、浸染着鲜血的脸庞。她满脸是血,额角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苍白的脸颊。她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显然在刚才一连串恐怖的打击和最后的撕扯中,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早已失去了意识。她——是娜塔莎。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大脑一片轰鸣,所有因力量、因进化、因愤怒而筑起的高墙,在这张熟悉到刻骨铭心、此刻却伤痕累累的脸面前,轰然崩塌。而就在这时,仿佛感应到了舱盖被打开,感受到了那近在咫尺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濒临消亡的娜塔莎,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眉。看着她沾染血污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声更轻、更模糊,却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生命本能的气音,带着孩童般的依赖、深深的思念,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委屈的哭腔:“……哥……?”哥?是你吗?这一个字,如同最终的重锤,狠狠砸在了进化律者——或者说,是那个深藏在进化外壳之下、从未真正消失的瓦赫·希奥拉——的灵魂最深处。所有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褪色……看见娜塔莎泪痕未干的小脸上带着纯粹的困惑,而那双与瓦赫相似的眼眸,清澈地映出了自己复杂的表情。她轻轻地、带着鼻音,又喊了一声:“哥……?”这一声“哥”,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最深处、层层叠叠的闸门!景象开始疯狂闪回——是两岁时,刚刚学会说话,口齿不清、摇摇晃晃扑过来,带着奶香和糖果味的:“哥!”是四岁时,家庭美满,骑在父亲肩头去游乐园,骄傲地指着棉花糖对小伙伴宣布“我哥给我买的!”时,那快乐到发亮的:“哥!”是六岁时,父母葬礼上,穿着黑色小裙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满脸泪痕,不知所措地、一遍遍重复的:“哥……”是八岁时,第一次从残酷的“基础训练”中暂时解脱,浑身淤青,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崩溃的:“哥——!”是十岁时,被他从那个地狱般的训练营拼死救出,躲在黑暗的货车厢里,惊魂未定却又充满巨大惊喜,紧紧抱住他脖子时,颤抖的:“哥!”是十二岁时,在逃亡路上遭遇袭击,他为了保护她受伤,她一边笨拙地帮他包扎,一边强忍着眼泪,慌乱却努力坚定地鼓励:“哥!你不会有事的!”是十四岁时,在燃烧的旅馆里,面对他濒临崩溃的绝望,她死死抓住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的:“哥——!!!”是十六岁时,在坠落的飞机上,看着他眼中翻涌的、令人恐惧的黑暗仇恨,她惊恐地、下意识想要拉住他,那声带着托付与恐惧的:“哥……”是十八岁时,头部中弹,从濒死边缘被他用尽一切手段、不眠不休抢救回来,在恢复意识的第一刻,看到床边满脸胡茬、眼窝深陷的他,虚弱地翕动嘴唇,最终化为一声安心又无比依赖的:“……哥。”最后……定格在现实。是二十岁的娜塔莎,驾驶着残破的阿拉哈托二号机,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用尽生命最后的本能,对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写满疯狂与力量的“哥哥”的脸,发出的那一声梦呓般、却穿透了一切喧嚣与毁灭的、夹杂着思念、眷恋、委屈与无尽依赖的呢喃——“……哥……?”回忆的洪流戛然而止。现实重新涌入感官——将他殴打的支离破碎。脚下是残破的机甲,怀中是濒死的妹妹,周围是蠕动的地狱与尚未散尽的硝烟。进化之律者——瓦赫·希奥拉——僵硬地站在废墟之中。那双燃血的眼眸早已失去了所有狂气与冰冷,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情感洪流冲刷后的、一片空白的茫然,以及那茫然之下,急速开裂、崩塌的脆弱内核。刚才那狂怒的、充满对永恒生命骄傲的质问,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自己的脑海中轰然回响:“一万年之后,你还会有什么?!”而此刻,与记忆中娜塔莎那个遥远的、充满绝望中一丝渺茫希冀的提问重叠:“假如我们能活到一万年以后……我们还能有什么?”答案……答案在刚才娜塔莎失去意识的呢喃中,已经给出了。她用最后的意志,给出了那个在童年最黑暗时刻未能等到的、也是此刻最纯粹、最本能的答案。“我还有你。”那么……他呢?如果进化到永恒,活到一万年之后……他还有什么?娜塔莎在一万年后,记忆里,灵魂里,或许还会有“哥哥瓦赫”的影子,哪怕那影子可能早已扭曲变形。可他……进化之律者,瓦赫·希奥拉……在一万年之后,那漫长到足以让星辰陨落、文明轮回的无尽时光里……他却没有“娜塔莎”了。没有那个会从两岁喊到二十岁,在不同境遇下喊出不同情感,却始终将“哥”这个音节与他紧紧绑定的妹妹了。永恒的生命,进化的终点,无敌的力量……在这一刻,与那个濒死少女一声依赖的呢喃相比,突然变得……空洞得令人窒息!冰冷得如同深渊!“嗬……呃啊啊啊啊啊啊————————!!!!”不是愤怒的咆哮,不是痛苦的嘶吼,而是一种仿佛灵魂被从最深处撕开、所有赖以存在的根基轰然倒塌的、充满无尽绝望与自我否定的崩溃尖啸!进化之律者紧紧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娜塔莎,双膝一软,跪倒在阿拉哈托的残骸与黏腻的眼球菌毯之上。他周身的崩坏能彻底失控,狂暴地冲刷着周围的一切,却不再带有任何攻击性,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性的悲伤与混乱。那些蠕动的眼球因承受不住这情感风暴般的能量而大片大片地坏死、爆裂,周围的废墟再次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粉碎。他抱着她,如同抱着即将熄灭的最后火种,又像抱着自己已然支离破碎的过去与未来,发出无声的、却仿佛能撕裂整个世界的悲鸣。进化之律者的外壳,在这一刻,连同他那建立在“绝对进化”之上的骄傲与理智……彻底的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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