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年纪已过半百的将军们就要吵嚷起来,各抒己见谁也不服谁,前来汇报的小兵被中途打断也不敢贸然离开,只得保持着单膝行礼的方式瞠目结舌。
李常春:……
传林打叶之声并未惊扰争论的众人,几位将军也是发了狠了忘了情了,一想到为吉州报仇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眼看着就要变成今夜动身闪击泗水了。
“不必。”
一道沉稳的男声如同投石入湖一般,掷向了人群中,霎时,夜晚重归宁静,只余布料摩擦的声音,和簌簌路过的风声。
最高级别的领头人发话,方才吵得热火朝天的将军们也不争辩了,皆是一幅不解且疑惑的望向他,就这询问的间空,还不忘狠狠的剐一眼同僚。
肯定是说你的想法“不必”执行。
胡扯。
肯定是你的想法太过离奇,“不必”在意。
……
……
“大部队不必急着攻城,引一队人马探入泗水即可,挑些身手好的,烧了泗水粮仓即可。”
等粮草起火,军中必然大乱。
到时候大部队再趁乱攻入,拿下泗水犹如反掌而已。
众将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先前因争吵而涨红的脸在夜色的遮掩下看得不甚清楚,他们领了军令,下去部署去了。
是啊。
他们要么只想着攻城,要么只想着夺粮草,却忽略了周军背靠安远,完全没有粮草之忧,无需争夺泗水的粮,只要毁了王又山的供应源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他们怎么没想到呢。
散了会的将军,无奈的挠了挠头,要不说人年纪轻轻就是先锋了呢,此次再立了一功,估计又要升官了吧。
罢了罢了。
天纵英才,非我之辈可以扬鞭追赶的啊。
至于李常春为什么想得到放火烧粮一计——当然是因为,安远最大的供粮商是他的枕边人啊!
要是知道他为了抢那点东西,跟人折腾的打了好几天的架,还劳师动众的偷袭翻墙……
他李管事,可真是在聚义府没法混了。
夜月无情,老树盘虬。
李常春独坐江边,遥望远处摇橹若隐若现的虚幻之影,束起的发被风吹的凌乱,他目光沉沉眼底倒影着江边月色粼粼的微光,军士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这位外人无法窥探分毫的先锋官,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江水岁岁年年依旧。
他蓦地低笑一声,声音散在四周,寻不到半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