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衍脸上。
“周统领若肯与本督一同清君侧,待陛下康复之日,论功行赏,周统领当居首功。”
广场上一片寂静。
两军对峙,火把燃烧的声音清晰可闻。
周衍缓缓抬起头,他看着陈正戚,看了很久。
久到景王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说:“陈大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禁军戍守宫禁,护卫陛下,是太祖定下的规矩。七日也好,十七日也罢,禁军只认一道门。”
陈正戚的眉头微微一动。
周统领继续说道:“太子殿下是否弑君,臣不知。陛下是否重伤,臣亦不知。
臣只知道,乾清宫是陛下寝宫,臣的职责,是守住这道门。”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纹丝不动。
“陈大人若要缉拿太子,请先去东宫。若要清君侧,请先去内阁。若要入乾清宫——”
他顿住,目光越过陈正戚,越过那列列甲士,落在远处黑沉沉的殿宇上。
“除非陛下亲口下诏,否则,谁也别想从这里踏进一步。”
话音落下,禁军阵列齐齐向前一步。
持戈的甲士将戈尖压低,弓箭手将弓弦拉满,刀盾手将盾牌抵在身前。
整齐划一,无声无息。只有甲胄摩擦的金属声,在夜风里轻轻响了一下。
陈正戚坐在马上,看着那纹丝不动的阵列,看着那指向自己的箭尖,看着那沉静如水的周衍。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
“周统领忠义,本督佩服。”他说,“只是——”
他策马转身,背对着禁军,面向自己的阵列。
“本督的职责,是清君侧,正朝纲。太子弑君,罪不容诛。
周统领今日护住这道门,他日陛下问罪,不知周统领如何交代?”
周统领没有答话。他只是按着刀柄,站在殿前,纹丝不动。
陈正戚不再说话,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京营的阵列缓缓后退,退出十步,停住,没有进攻,也没有撤退。
军对峙,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谁也没有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