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慢些,当心滑……”
“放心吧,我省得。”
他们约莫七八岁的儿子,小脸冻得红扑扑,缩在母亲腿边,一双眼睛却格外机灵。
不时用冻僵的小脚轻轻跺著地面取暖,小脑袋警惕地转动著,观察著寂静得有些过分的山林。
咔嚓!
终於,冰层破开了一个洞。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用尽力气將繫著破木桶的绳子放下去,小心翼翼地提上来半桶浑浊的井水。
女人赶紧接过,倒进脚边的大桶中。
反覆数次,大木桶总算装满七八成,直到井中再也打不起水来。
“好了,快回家,这天冻死个人!”女人催促著。
男人点点头,正准备扛起水桶,儿子却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小手指向路边一处被积雪半掩的灌木丛:“爹,娘!快看,那里……那里躺著个人!”
女人顺著儿子指的方向瞥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只见雪堆里半露著一片深色的、被血浸透的衣角,隱约可见一个蜷缩的人影。
她嚇得一把拉住儿子,声音发颤:“別管!快走快走!全身是血的,准没好事!说不定是山匪……沾上就完了!”
男人也看到了,他眉头紧锁,盯著那抹刺目的暗红,又看了看漫天风雪和妻儿冻得发青的脸。
山林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他沉默了几息:“什么山贼,这分明是个女娃娃,这个天,留她在这里必死无疑。”
他快步走过去,拨开积雪和枯枝。
果然是个年轻女子,穿著在他看来华贵无比的衣衫,浑身是伤,尤其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缓缓渗出黑红的血,染红了身下的雪地,人已昏迷不醒。
在她身侧,丟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装的不知是啥。
“你背她。”
“她轻,你背得动。把水桶给我。”
说完,他不由分说扛起麻袋,又提起水桶。
女人看著丈夫决然的样子,又看看昏迷的女子,终究没再说什么。
只是重重嘆了口气,认命地弯下腰,吃力地將那浑身是血的女子背起。
“儿,跟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