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抱枕不再动弹,她才努了努嘴发出满意的囈语。
白璃咧嘴苦笑,只能任由她抱著自己。
慢慢抬起左臂,手臂光滑如绸。
如果所猜不假,梦里牢笼中关的便是这条手臂真正的主人,也就是那只被剥离了血肉的妖魔。
只是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梦到它?
是所有巡游都会做这样的梦,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白璃无从知晓。
但她有一种感觉,就是那只妖魔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的不同。
……
山间晨雾未散,青鬃马便踏著露水行在泥泞的土路上。
白璃单手挽韁,另一手扶著姜玉嬋的腰肢,斩妖剑隨马步轻晃,剑鞘偶尔磕碰马鞍发出闷响。
这並非官道,甚至不是大路,只是一条嵌在山间的逼仄小道。
早上吃饭时,白璃便在掌柜的口中得知这条路可通往西南军的军镇,备了些乾粮和水便一路行来。
如今已经出城十余里,竟是一个人也没遇上,莫不是在哪个不起眼的路口走错了道?
某时,银髮少女动了动鼻子:“有炊烟的味道。”
白璃也闻了闻,什么也没有闻到,但想著姜玉嬋应该不会闻错才对。
便催马小跑起来。
翻过小丘,又绕过急弯,一座藏在山间的小村庄映入眼帘。
只是……村庄已成炼狱。
兵士、鲜血、狞笑、悲鸣,一幅血腥画面缓缓展开。
“怎么了?”
“……一群官兵在屠村。”
长发凌乱的女人顛簸著逃出茅草屋,身后尾隨著一个衣不遮体的官军。
看到马背上的二女后双方皆是愣了一下,紧接著他便看见黑裙女子腰间斜跨的斩妖剑。
“夜……夜游巡!”
白璃冷冷的看著他,风向渐变,这才注意到姜玉嬋刚才闻到的炊烟该是被点著的草屋。
夯土墙塌了半边,七、八具尸体横在晒穀场。
几个村中老者被长矛钉在磨盘上,矛杆还在微微颤动。
似是听到了那名士兵的呼喊,几间草屋中驀的钻出二十余名穿著西南边军制服的士卒。
许是人多壮胆,被嚇了一跳的官军喉咙里卡出一口浓痰:
“钦天监的狗,呵忒——”
白璃深深看了他一眼,轻踢青鬃马马腹,调转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