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商万开门时,并未料到来人会是靳无星。
毕竟两人昨日的相处,可以说是非常之不愉快——当然,不愉快的主要是他。
于是青年在看见自己这位名义上的“母亲”时,平和优雅的唇角到底还是禁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靳无星却仿若未觉:“老二昨晚睡得可好?”
陈商万拿不准靳无星什么意思,犹犹豫豫说了句:“……还行?”
“还行就好,”靳无星点点头,继续道,“不知关于昨日我说的事情,你是否已经有了些章程。”
陈商万更加警惕:“……什么事?”
靳无星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和语气都是如出一辙的平静:“关于继承陈家的事。”
陈商万:“什么?”
靳无星很有耐心地重复道:“继承陈家。”
陈商万:“谁?”
靳无星:“你。”
陈商万:“干什么?”
靳无星:“继承陈家。”
陈商万:“……”
再三确认过后,青年沉默了许久。
他不明白靳无星这时候来跟他说这话,究竟适合用意——毕竟陈商万觉得他们二人彼此都心知肚明,靳无星昨日所说的话,都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托辞。
但靳无星好像并不这么觉着,他目光笔直地看向陈商万,仿佛真的在等他的回答。
陈商万:“……”
良久后,青年才狐疑般地缓缓道:“我对父亲的遗嘱并无任何异议。”
言外之意便是,他并不打算掺和继承陈家的事情。
可靳无星却说:“不关遗嘱的事,如果是我的想把陈家的产业交给你来管呢?”
在陈商万惊讶的目光中,靳无星语气淡然道:“你是知道的,我只是你爹养在后院里头的一个男妻,对经商的事情一窍不通,而且……听说你在海外,学的就是经济学?”
原本还在惊讶的陈商万,在听见靳无星提及他的专业时,脸色倏地一下就冷了下来。
他垂下视线,扶了扶眼镜后,才轻笑一声,自嘲般地说:“母亲说笑了,我学的不过是些皮毛而已,就不拿出来班门弄斧地显摆了罢。”
靳无星:“所以只是有心无力?”
陈商万假笑着的嘴角又是一僵:“……”
他实在搞不懂靳无星到底什么意思。
在这样几次试探过后,到底还是有点维持不住表面的客气了:“母亲是在担心我会跟您争夺家产吗?其实大可不必。”
陈商万冷冷地觑着靳无星,像是不屑般说道:“该是我的我自然会要,不该是我的我也不会强求。”
以他的身份,原本也不该奢求什么。
既然遗嘱里对他只字未提,那他自然就不会去争抢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东西。
可谁知,得到这样的回答,靳无星却并没有很高兴,他的语气反而比陈商万还不悦:“我只是在问你想不想,这个问题很难吗?”
陈商万一直都在答非所问地自说自话,反而始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所以啊,比起自作聪明的“聪明人”,他还是更喜欢听话的小笨蛋一些。
陈商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诘问给搞得一愣,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变成好像是他做错了一样。
于是,气笑了的青年看着靳无星,缓缓地蹦出了一个字:“想。”
怎么可能会不想?
没有人会对陈家这样的巨富全然不动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