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俨按照孟文山列出的人名,从第一个开始找上了门,五皇子的小舅子王进,顺天府的官吏,借走了他们今年一月的木材。
顺天府衙门正在修缮,所以处理公务的官吏全部挤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薛俨不由分说,一脚踹开了朱红色的大门。
门口的衙役瞧见他身上的官袍,想上前去拦,但薛俨那二十个私兵往旁边一堵,拎小鸡仔一样就把人全部拎走,给薛俨开出一条路来。
“哪个是王进?”
薛俨的突然闯入,屋内所有正在埋头办差的人纷纷停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等认出来人后,又整齐划一地垂下头当没看见。
“王进何在?”
薛俨敲了敲离门最近的桌子。
那人吓得摇了摇头。
“很好。”薛俨见没一个人搭理他,转身抬脚出去了。
等众人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外望风,以为他就这么被打发走时,薛俨又进来了。
薛俨本就生得唇红齿白、相貌俊美,一身绯红官袍更是衬得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然而此时这等美人手上却拎着一只旁边工地的粗重大锤。
美人拎捶,颇有喜感。
随后便见薛俨手起锤落,旁边的书案落下一个大洞,轰然碎成两列。
“如果还没人告诉我王进在哪?我就把你们这儿全砸了。”
他是债主,他又不是欠钱的,他当然要嚣张一点,就算告到皇帝那里去,他都有得说。
不多时,有狗腿子指引着一人从侧门进来。那人个头不高,皮肤却白,脸上的肉都堆在一起,穿着绯红官袍,远远看上去像个球。
“谁啊?谁在我顺天府闹事?”男人张口便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就是你在我顺天府闹事?”王进站在薛俨面前,试图让自己站得板正,但他的身高实在不给力,任凭他如何努力,也只能达到薛俨咯吱窝以下的位置。
薛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些滑稽,视线又落在了对方的肚子上,“你是王进?”
王进见自己身高不够,往远处挪了挪,努力让自己有些气势,“你是谁?”
薛俨道:“驾部司,薛俨。”
王进想了想,嗤笑一声,“就是那个用军功换了六皇子的临淄侯薛俨?”
此话一出,顺天府其他人也议论起来,六皇子被幽禁后,他就成了禁忌,人人避之不及,偏有人竟敢拿军功求娶,还是一个男人。百官佩服此人不怕死的同时,也对此人避之不及。
薛俨低头,视线扫过王进胖成球的肚子,语气淡然问道:“你怀孕了?”
王进一听,脸色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红,又羞又怒,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着薛俨,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薛俨你……你放肆!”
周遭几个顺天府的官员听见这话,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死死憋着,肩膀止不住地轻颤。
薛俨啧了一声,“你要是怀孕了,你早说嘛,来,快坐下,别动了胎气。”
王进气得跳脚,“你你你……”
薛俨不慌不忙道:“王大人,今年一月,我们驾部司向盛天木材厂订购了一批木材,但后来由于你们顺天府也要修缮衙门,木材不够,便把我们的木材借走了,此事可还记得否?”
王进冷哼一声,掏掏耳朵,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什么木材?什么驾部司?没影的事儿。”
薛俨语调上扬,“哦?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认账了?”
王进道:“有本事你拿出借据来啊?难不成你们驾部司穷到这个地步,开始出来讹人了?”
薛俨眼神微眯,五指握紧了手中的锤子,猛地抡起,啪地一声又砸碎了一个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