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毕业的暑假,又结束了寄宿,少女回到家中。
男人亦是在这一年,忽然发现少女和记忆里不同了。
个子抽起条,高了不少,将及他肩膀。
穿着夏天的小裙子,露着皓白纤细的胳膊和腿,晃得人眼花缭乱。
小腰仍不盈一握,胸脯却已微微隆起,若隐若见玲珑窈窕的曲线,和一些暧昧的堪称风韵的东西。
漂亮是一直知她漂亮的,秀小的鹅蛋脸,因着几分婴儿肥更加圆润柔和,雪白的皮肤干干净净,除了匀称起伏的五官,光洁得没一点瑕疵。
眉细细淡淡的,眼瞳黑黑的,不哭,但一望向人,总泛着水亮的光,像两汪看不见底的幽潭。
鼻子和唇也小小的,唇色是嫩红的,像一片落花贴上去的。
初见她就是这副可怜模样,现在更长开了。
少女一直有些畏惧他。
脸永远冷冰冰的,未曾见过喜,也未曾见过怒。
本就是锋棱耸露的骨相,五官峻立如削斲。
没了温度,更成个神工逞巧、造化钟秀的冰雕美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话也不多。
与其说是话,叫指示,叫命令还更恰当点。
她只能步趋在他的命令之后,小心翼翼地躲在学校读书,隐忍一切欺辱,尽量不犯错,尽量不找家长。
做个让人放心的好小孩。
她太让人放心了,以至于共同生活两年多,男人总沉溺自己的事,从未抽空陪她庆祝过生日。
父亲那里,也因为放心而不太操心锦衣玉食以外的喜怒哀乐。
“叔叔,后天,同学生日,我可以去吗?”她鼓足勇气敲了他书房的门,进来后仍惯垂着头,怯生生,嗫嚅声也不敢很大。
“大声点,我听不清。”男人目光仍聚在电脑,声音也像北国冬日的湖面,千里冰封。
少女不由抬头,望着那张俊美无表情的侧颜,趁着犹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可旋又懊悔,不该这样贪地偷看人家。
于是深深吸气,气运丹田,开口:“后天同学生日,我可以去吗?”
男人被这意外的大声一惊,也转过脸,正对上那双清澄无害的眸子。
他定定地看了好一阵,少女也不知他看什么想什么,动了动樱粉的唇欲语,却不意听他道:“这两年,我从没帮你庆过生。”
原来如此。她摇摇头,不自禁地泛起浅笑:“不用的,叔叔和爷爷对我够好了。我知道叔叔平时很忙,不用再麻烦了。”
“你知道我都在忙什么吗?”男人唇尾微动,忽然起了点逗她的心思。
“呃?”她懵然,“工作啦,或者,很多大人的事,都有的忙吧。”
大人的事。男人注视着她,心里饶有兴致地玩味这四个字。
她被盯得有些无措,又垂下了脸。
“过来。”男人开口,且推了把身前的桌案,将椅子退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