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
最后一声高跟木屐敲击暗红绒毯的闷响,在正殿中央停了下来。
桃华站在那张铺满黑色皮毛的宽榻前方大约五步的距离,低垂着头。
粉色的侧马尾从右肩前方垂落下来,发梢几乎触及到了深V领口之中那道被挤压得令人窒息的乳沟边缘。
那双桃花色眼眸被垂下的睫毛半掩着,瞳孔深处那个灰紫色的螺旋印记已经不再只是一个种子般的微弱轮廓了——它现在是一枚清晰可见的、正在缓缓旋转的暗色花纹。
花纹的每一圈螺旋,都恰好对应着她脑中那团浓稠云雾翻滚的节奏。
蝮斜倚在宽榻上,右手撑着下巴,右眼之中那只紫螺旋疯狂的转速此刻反而放慢了下来——不是妖力减弱了,而是他已经不需要再用力了。
鱼已经含住了钩,接下来只需要慢慢收线就行。
“——那么,”蝮伸出那条分叉的黑色长尾,尾尖在空中轻轻一点,“本大爷问你——你是谁?”
桃华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嘴唇微启。
“桃华。黑田藩武士——『粉红太刀·桃华』。”
声音依然是那个声音。但语调——不对。太平了。太慢了。像是每一个字都需要在脑中那团浓雾之中绕上一整圈之后才能到达嘴唇。
“你来这里干什么?”
“……杀敌。”
“敌人是谁?”
“……”
桃华的嘴唇张开了。
但没有声音。
那个答案明明就在她的脑子里——她已经追了它一路了——可是当这句话真正要从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那两个字却忽然被脑中浓雾里伸出的无数条细丝缠住了。
那些细丝很柔软,很温暖,它们不是把答案夺走了,而是把答案——换掉了。
被换掉的那两个字,在这一刻的桃华看来,理所当然到了极点。
“……桃华。”
她说出了这两个字。
而这两个字——原本应该是“蝮”或者“妖魔”或者“幕后黑手”——在她已经浸泡在被替换过的常识之中的意识深处,已经与她自己的名字完全对调了。
敌人就是桃华。
桃华就是敌人。
蝮的嘴角弯得几乎要裂开到了耳根。
“——很好。很好很好很好。来——本大爷再问你一次——你是谁?”
“『粉红太刀』,”女人抬起头来,桃花色眼眸之中忽然炸开了一团明亮到有些不自然的光芒。
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右手猛地握紧了那柄四尺太刀的刀柄,整个人以极其夸张的幅度跳了起来,刀尖直指宽榻上的蝮——
“——来取你狗命的敌人!!哈哈哈哈等了这么久可算是被本小姐摸到老巢里来了吧你这个缩头乌龟——!!看本小姐一刀把你那张丑脸劈成两半——!!”
回来了。
那个大大咧咧、嗓门震天、笑起来露出整整十颗牙齿的笨蛋女武士。
那个一个人守在骸见关整整两个月也不肯后退一步的粉红色旋风。
那个在黑铁面前炫耀自己胸围和臀围却脸不红心不跳的豪放女。
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她那一脚踩出去震得暗红绒毯都抖了三抖的豪迈步姿——全都回来了。
就连那两座裹在深V紧身衣之中被绷得快要溢出来的爆硕乳房,也跟着她大笑的动作上下晃颤出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肉浪。
蝮歪着脑袋看着面前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