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在远处的游轮乱飞,发出难听的叫声。
上次来滨海的体验感不错,所以这次他主动来了。
温泽熙眼睛闭了一会儿,又睁开。旁边那个神情委屈、不敢说话的银发青年存在感很强,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你理理我”的氛围。漂亮的银色卷发贴在他的黑色裤腿上。
温泽熙低头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在那银发上摸了一下:“你委屈什么?最该生气的不应该是我么?”
路嘉行立即说:“对不起,哥,我错了,我不该在爸妈面前那么说话。你打我吧。”
温泽熙抬眼望向远处。
路嘉行以一种非常难过的强烈语气,从嗓子里挤出来一声“哥”。
温泽熙毛骨悚然,轻咳了声。
路嘉行就抓着他的手往脸上贴。温泽熙挣开手,叹息了声。很多时候,他始终无法真正地苛责他什么,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心软的人,但在小路的事情上一而再再而三地降低底线。
“……和爸妈道过歉了吗?”他温声问。
“道过了,哥,”路嘉行小声说,“我就是看不惯他们看着你性格软,就欺负你。”
“那不是欺负,”温泽熙说,“我真正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我去做。”
路嘉行正要继续说些什么,但他哥的手已经先一步落下来了,温暖的手掌心落在了他的头顶,轻轻抚摸。
“那你就乖一点,下次不知道怎么说话,就闭上嘴,怎么每次看见爸妈就失控……”他哥说。
毛绒绒的路嘉行在这种安抚下安静下来了。
温泽熙瞅了一眼被自己摸得很顺毛的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需求宝宝吗?
他打了个寒颤。可他也不是路嘉行的爹娘啊,充其量只算个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哥。
路嘉行顶着他的手往前:“嗯……哥,其实我当时的意思,不是说就要把你拉下水……我……”
温泽熙:“你可拉倒吧,我可不需要你解释,越描越黑。嗯,扶我一下,我站起来。”
路嘉行不敢说话地看了他一眼,正要服从命令时,突然意识到什么:“哥,你能站起来吗?”
温泽熙轻轻说:“你抱着我一点,就那么扶着我的胳膊,我试试。”
路嘉行:“要不要回家,在医生指导下复健后再站?”
温泽熙皱眉:“你扶不扶?”
漫长的五分钟之后,温泽熙颤颤巍巍站起来了,面迎着江风,呼啸而来的海鸥看着两个紧贴在一起的人类,沙哑的“嘎”了一声,翅膀尖在两人面前滑过一片气流。
路嘉行稳稳地托着他的胳膊,几乎在半抱着他。
温泽熙喃喃道:“它不怕人啊,是不是在讨东西吃。”
身后半拥着他的人轻轻将脑袋枕在了他肩头,将撕开了袋子的速食面包递到他面前,喉节滚动了一下:“哥,喂吧。”
温泽熙拿起一片面包,环绕飞行的海鸥突然兴奋地连声大叫,绕着两人飞来飞去,将飞行圈越缩越小,就是犹犹豫豫地不敢冲到人手上去叼。
温泽熙用力扬手一扔,鸟头调转方向,精准地叼住了被丢出去的面包。他轻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