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六也注意到了那一队人,压低声音问:
“李爷,那几个是各卫的精锐还是亲卫营的?怎么来这地方了?”
沈渡又多看了一眼。
不管是各卫的精锐还是亲卫营的总旗,被分到破城营,估计不是犯了事就是得罪了人。
估计是是后者的概率更大一点。
那人大概是感觉到了沈渡的目光,转过头来扫了一眼。
但他的视线在沈渡身上停了不到一息就移开了,一个小旗还不值得他看。
沈渡也没有再看,带著二十个人从旁边走过去,在洼地的另一个角落占了块地方。
沈渡让赵老六把短柄斧发下去,又挨个检查了一遍装备。
麻袋扎得紧不紧,飞斧在背上卡得稳不稳,火药包的油纸有没有破。
“傢伙都检查好,这一次可没太多时间训练,只有算上今天只有一天半。”
沈渡低声说著,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到了城下,你的傢伙就是你的命。”
还没等沈渡交代完,整个洼地从入口处开始忽然静了下来。
一个黑脸膛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披甲,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罩袍,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两条粗壮的前臂。
脸上一道旧疤从眉骨拉到颧骨,把左眼拉得微微往下斜。那双眼扫过来的时候,没有人敢对视。
沈渡看到这个人心头为之一振。
来的人正是破城营千户,朱能!
靖难之役打满全场的人物,燕山中护卫副千户出身,从北平起兵就跟在朱棣身边。
打蓟州,第一个衝进城门。
取遵化,带著兵一夜奔袭百二十里。
破松亭关,扛著撞木亲自撞门,城头上的箭把他的盾牌钉成了刺蝟也死战不退。
朱能站在洼地中央,背著手,把这近一千个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我听说,”
朱能开口了,声音如洪钟,而且洼地四面是夯土墙,每个字都被墙兜住传回来,
“有人在背后管破城营叫炮灰营。”
赵老六把菸袋锅子从嘴里悄悄拿了下来。角落里几个刚才还在发牢骚的,把头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