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在快速路上平稳行驶着,车里少了刚开始的兴奋劲,逐渐安静下来,零星听到车前方传来的嬉笑。
那是胡科长和黎婷婷的声音,胡科长偶尔大笑几声,偶尔又刻意压低声音,还有就是听不清楚的梁婷婷的撒娇的尾声,声音高挑又婉转,虽然潇潇躲在车尾但还是难逃影响。
她又缩紧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好像要把自己藏起来一样,看着车窗印照出来的自己,随意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耳侧,素面朝天,没有一点妆容,眼神甚至都有了一点呆板,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个眼睛里有星辰,总是充满自信,微笑坦然面对一切事情的自己。
她想了很久,像是做了某个决定,终于拿起了手机,向自己的老公发去了第一次求助。
参加工作这么久,或者说,从认识徐毅到现在,这是潇潇第一次想从徐毅那里得到安慰。
一来,她从未遇到过如今这样的尴尬境地,从大学到现在,几乎所有的事情她能都应对自如,身边全是友善和帮扶,二来,出自高知家庭的她非常注重维护自己的形象,甚至有些过分端庄,哪怕是最亲近的家人也不愿过于亲昵,很少刻意表达爱意。
潇潇记着刚和徐毅确认关系后,徐毅总是在问自己爱不爱他,想不想他,潇潇只时搪塞着哼哼呀呀糊弄过去,时间久了,甚至引起了徐毅的误会。
还好随着接触的深入,徐毅也逐渐了解到了潇潇在人与人关系之间的相处习惯,逐渐也就放弃了对潇潇有关感情表达方面的引导。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柔和的光,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字,给徐毅发消息。
“老公,车已经在路上了,一周后培训结束就能回家。”
“你那边设备调试还顺利吗?”
“今天有点想你了。”
这算是求助吗?潇潇自己都觉得明明像是再正常不过的情侣之间的聊天,不对,现在是夫妻…
但老公这两个字,确实是潇潇第一次主动叫出口,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这两个字,她自己都感觉有些别扭。
老公…如果是夫妻的话…我是不是应该将这些都告诉他…
潇潇对自己的刻意隐瞒有些动摇,虽然她不想让徐毅看到心目中的纯洁无瑕的自己沾上一点灰尘,就像大学时期一样。
可徐毅毕竟是自己的老公,我应该全身心地将自己托付给他才对吧,潇潇在心里问着自己。
初为人妻的潇潇还是很难将两人的关系完全从情侣转移到夫妻身上。
这可是我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人呀…潇潇逐渐努力在说服着自己。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徐毅就回了过来,带着一个可爱的表情:“老婆加油!我在忙安装呢,晚上早点休息,别累着自己。爱你老婆,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看着那句“爱你老婆”,潇潇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眼睛里又重新有了光彩,伴随着车窗外不断反射的湖光,闪闪发亮。
胸口那股这些天一直堵着的委屈,好像被这四个字轻轻抚平了一些。
她把手机抱在胸前,卫衣的布料软软地贴着皮肤,轻轻吐出一口气,心情总算好转了一些。
至少,还有徐毅在外面等着她,生活总还有个温暖的盼头。
车窗外,秋风吹过路边的树,树叶沙沙作响,她盯着那些晃动的影子,思绪慢慢飘远,想起大学时和徐毅在操场上散步的日子,那时候一切都那么简单干净,她从未这么怀念过那些过去的时光。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远在市区的公寓里,徐毅根本没在调试什么设备。
一分钟前,徐毅看到潇潇的信息,一股脑的将回复全部快速打完,随意找了一个表情,看都没看就发了过去。
甚至那声潇潇从未主动说过的老公二字,他都没有发现。
换成平时,徐毅肯定会高兴的一蹦三尺高,他太想让潇潇像其他那些情侣里粘人的小姑娘一样在他身边多亲昵一会了。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前,工位箱里全是零散的元件和排线,电脑屏幕发出冷白的荧光,一行行代码飞快的自己运行着,运行窗口外大片的留白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和微微发红的眼睛。
徐毅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出清脆的“嗒嗒”声,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眼睛疯狂地看着不断跳出的失败提示窗口:“这个暗网…到底怎么进去的…”
按照刘哥昨天闲聊时无意漏出的那些线索,徐毅一遍又一遍尝试入侵那个只在Y校内部流传的隐秘论坛吗,暗网。
几次尝试都卡在了加密验证和动态IP跳板上,对方显然是个高手,防护层一层叠一层。
徐毅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调整了几个参数,继续敲代码。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行,像一条细长的虫子在蠕动。
他必须弄清楚,那张所谓“系花在树林里给男人口交”的照片到底存不存在,是不是有人故意造谣。
大学时期亲密无间的两人,其实都有着各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也许都是好意吧,都是出于为了保护彼此在别人眼中完美的爱情。
但作为目击者,徐毅真的在大四下班学期亲眼看到自己高大帅气的室友在一个晚上,就在女寝楼背后的树林边,左手将女孩的软腰用力搂在怀里,右手从潇潇的脸颊穿过发丝,绕至脑后紧紧扣住,低头亲吻着丝毫没有拒绝的自己的女友。
这是他那是几乎每晚的梦魇,但他从未敢跟潇潇提过,他害怕优秀的潇潇会当着他的面摊牌他幻想过无数次的残酷事实,他无法接受自己从未染指的清纯女友或许早就背着他成为了别人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