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在河边练了五天功。
第五天傍晚,赵红缨收掌的时候说了一句:“干粮吃完了。”顾天命把刀插回腰间,黑色披风系好,说:“去镇上。”白沙镇不大,从东头走到西头用不了一炷香。
主街上有一家饭店,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条褪了色的蓝布幌子,上面写着“李记饭铺”三个字。
天黑透了,店里只剩一桌客人。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子,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顾天命推门进去,掌柜的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堆起笑。“几位客官,吃点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四碗面,两碟小菜,一壶茶。”
“好嘞。”
四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赵红缨把刀放在桌上,柳如烟把“如烟”靠在桌边,李明珠坐在顾天命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这几天站桩站习惯了,坐着也像在站桩。
掌柜的端了茶上来,赵红缨倒了一杯,一口干了,又倒了一杯。
柳如烟没有喝茶,她看着窗外。
窗外是一条黑漆漆的小巷,什么都没有,但她看得很认真。
李明珠小声说:“公子,我们明天还练功吗?”
“练。”
“还是站桩?”
“站桩。掌法。刀法。画圆。一样都不能少。”
李明珠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粗茶,有些涩,但她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名贵的东西。
门口又进来了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虎背熊腰,腰间挎着一把厚背砍刀,一进门就喊:“掌柜的,三碗面,一斤酱牛肉,一壶烧酒!”掌柜的应了一声,钻进后厨。
三个人在顾天命他们旁边那桌坐下,大嗓门,说话整个店都能听见。
“听说了吗?洞庭帮完了。”虎背熊腰的汉子把刀往桌上一拍。
“怎么完了?”对面一个尖嘴猴腮的问。
“龙啸天被人砍了。八大堂主,死了七个,废了一个。地盘被人扫了个干净,连根毛都没剩下。”
“谁干的?”
“不知道。有人说是一个戴面具的刀客,穿着一身黑,刀也是黑的,杀人不见血。”
赵红缨看了顾天命一眼。顾天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尖嘴猴腮的压低了声音,但压得不够低。“听说龙啸天还有个女徒弟,长得挺俊,被人抢走了。”
“抢走了?谁抢的?”
“就是那个戴面具的。有人看见他带着那个女徒弟到处跑,还带着两个别的女人,一个穿红的,一个穿蓝的。”
赵红缨的手按在了刀柄上。顾天命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赵红缨松开刀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喝得很大声。
虎背熊腰的汉子继续说:“那个戴面具的,听说外号叫什么‘追魂无双夺命刀客’——这名字,够长的。”
“追魂无双夺命刀客?什么破名字?”
“可不是嘛。但人家本事大,名字再破也挡不住。”
几个人笑了起来。顾天命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那桌旁边。三个人抬起头看着他——银色面具,黑色披风,腰间一把黑刀。
“你谁啊?”虎背熊腰的汉子问。
“追魂无双夺命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