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山顶的破庙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潮湿里。
顾天命站在庙后的空地上,“前辈饶命”插在脚边的泥土里,手里握着一根刚从松树上折下来的粗树枝。
树枝约莫三尺来长,拇指粗细,树皮还没剥,疙疙瘩瘩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握着树枝,在空气中抽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惊起了远处林子里的几只乌鸦。
赵红缨、柳如烟、李明珠站在他面前,三个人并排站着,像三棵被栽在一条线上的树。
赵红缨穿着大红色劲装,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丹凤眼里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柳如烟穿着青色练功服,面无表情,目光平视前方,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李明珠穿着淡蓝色衫子,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耳根红红的。
顾天命看了她们一眼,把树枝插回腰间。“从今天起,练功的时候,不许穿亵裤。”
三张脸同时变了。
赵红缨的眉毛挑了起来,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柳如烟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不是害羞,是意外。
李明珠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为什么?”赵红缨问。
“因为你们练的是下盘功夫。穿亵裤会影响腿部的发力,裤子的布料会勒住大腿根部的肌肉,让你们迈不开步子、沉不下重心。”顾天命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本说明书。
“我之前教你们站桩,你们的臀部总是放松不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亵裤勒得太紧。布料勒在皮肤上,肌肉本能地会收缩,你们越是想着放松,肌肉越是跟你作对。不穿,就没有这个问题。”
赵红缨的脸终于红了。“可是——”
“没有可是。练功的时候不穿,练完了可以穿上。只限练功的时候。”
三个人沉默了。晨风吹过山顶,吹动她们的衣襟和头发。远处传来一声长长的鸟鸣,像是在替她们发出那声不好意思发出的叹息。
“还有。”顾天命从腰间抽出那根粗树枝,在手里转了一圈。“从今天起,纠正姿势不用手了,用这个。”
赵红缨看着那根疙疙瘩瘩的松树枝,嘴角抽了一下。“你以前不是用手拍的吗?”
“手太轻了,你们记不住。”
“这个就不轻了?”
顾天命没有回答。
他走到赵红缨面前,树枝在她左臀上轻轻点了一下。
不重,但树枝的触感和手完全不一样——硬的,凉的,疙疙瘩瘩的树皮隔着衣料刮在皮肤上,像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捏了一下。
赵红缨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不是疼,是惊。
“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
“记住这个感觉。下次姿势错了,就是这个感觉。比这个重十倍。”
赵红缨的喉结动了一下。
顾天命转过身,看着三个人。“现在,把亵裤脱了。就在这里。”
三个人谁都没有动。赵红缨看着柳如烟,柳如烟看着李明珠,李明珠看着地面。空气凝固了,像被冻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