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命在忘忧谷只待了一夜。
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
顾如晞还趴在他床上没醒,小姑娘昨晚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趴在他胸口,像一只蜷缩的猫。
他轻轻把她抱起来,放回她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
顾如昭的房间灯已经亮了——她总是起得很早。
他走到东厢的时候,孙婉儿的房间门开着。
她站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衫子,头发用一根布条扎在脑后,晨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又瘦又长。
看见他走进来,她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地红了。
“公子……”
“桩站得怎么样?”
“每天都站。”
“我看看。”
孙婉儿走到院子中央,站好。
双腿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腰背挺直,重心下沉,臀部放松。
姿势很标准,比他走之前好了很多。
他看着她站了一会儿,没有挑毛病,没有用竹条,甚至没有出声。
站完一炷香,她收了桩,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期待,像是等着被夸奖的小孩子。
“不错。”他说,“有进步。”
孙婉儿的嘴角翘了起来。
“今天我要出趟远门。”顾天命说。
嘴角塌了下去。
“去哪?”
“青石镇。”
“去找那个比武招亲的姑娘?”
顾天命没有回答。
孙婉儿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你……你还回来吗?”
“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孙婉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那你小心。”
顾天命转身走了。
青石镇还是老样子。
一条主街从东门通到西门,两旁店铺林立,街上人来人往。
他骑着马从东门进去,沿着主街慢慢走。
走到镇西头的时候,他勒住了马。
那家小酒馆的门开着,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穿灰色短褂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不是赵铁山。是另一个人。
顾天命下了马,走到酒馆门口。“请问,赵铁山赵师傅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