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后山。
十年一度的燃犀大会召开在即,盟中弟子无不行色匆匆。
但无论何人,路过扶危宫时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
只因扶危宫宫主、枕流仙尊慕泠之于三日前结束闭关,时隔二十年,终于再次现身修真界。
慕泠之喜静,两名青衣弟子抱着玉简从扶危宫前经过,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走出去老远,才头碰着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高个弟子说:“你听说了吗?半个月前,魔域新上任的魔尊给咱们盟主发了名帖,说要来参加燃犀大会。”
稍矮些的弟子吃了一惊:“魔尊?虽然修真界几百年没和魔域交战了,但也不是什么友好关系吧。”
“那是。”高个子说,“盟主肯定不同意啊,最重要的是——”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说:“名帖里还提到了枕流仙尊的名讳,说什么,‘久仰仙尊风姿,特来相识’。”
“嘶。”矮个子倒吸一口冷气,转念一想,又觉得再寻常不过。
那可是枕流仙尊呐。
矮个子摇摇头,笃定道:“盟主肯定气坏了。”
……
“你是没见到大师兄那天有多生气。”
扶危宫主殿,程千绾一边替慕泠之诊脉,一边单手撑腮,愉悦欣赏着这张好久不见的脸。
身为慕泠之和仙盟盟主任朝共同的师妹,她在盟内地位超然,自然掌握了不少八卦。
“那魔尊名唤燕无咎,年岁不大,口气却不小,他说自己有一座玄晶矿山,愿意献给‘枕流仙尊’当见面礼。”程千绾笑着打趣,“怎么样,仙尊,心动了吗?”
被问的人一袭白衣曳地,端坐于案边,脖颈襟领抵着喉结,修长手指被万年鲛纱包裹着,整个人仿佛淬了冰的皎皎寒月。
只右眼下一粒芝麻大小的泪痣,红得滴血,好似九天神佛沾了一丝烟火气。
饶是看了几百年,程千绾也有片刻的恍然。
但,这仙姿玉骨的人一开口,却浸满了铜臭味。
“难怪昨日大师兄送来一储物戒的灵石。”慕泠之说,“我还当是许久未见,他终于大方了一回。”
可怜任朝心悦多年,在他眼里,竟成了一个小气之人。
程千绾好笑道:“你莫不是觉得给少了?”
慕泠之不答,清寒眸光在桌案玉简上一扫。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扶危宫这二十年来的财政赤字。
惨不忍睹。
慕泠之在心里叹了声气,矜持开口:“我缺钱。”
话音刚落,旁边“噗通”传来一声巨响。
他唯一的亲传弟子叶决明双膝跪地,顶着一张荷包蛋眼哭道:“呜呜呜是弟子没用,让师尊烦心了呜呜呜……”
慕泠之闭关期间,宫中一切庶务由叶决明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