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大牛眼一眨不眨死死瞪着梁椰,洞外电闪雷鸣,滂沱大雨,活像余恨未消,来找自己索命。
梁椰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晕厥过去,小尾巴夹在屁股底下瑟瑟发抖。
“地上凉,回床上睡。”低醇熟悉的声音自上方响起。
梁椰大脑短路,卡顿许久才意识到,是山苍。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难以置信地挪了挪脚步,巨大无比的怪兽后方赫然站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
如瀑的乌发湿漉漉贴在脸上,古铜皮肤,墨色兽皮裙,一切令男人宛若幽灵般隐匿在黑暗中。
雨水滴滴答答往下淌,混杂着野兽猩红的血,灰蓝色的眸子寒气森森。
梁椰打了个哆嗦,没觉着山苍比未知生物好多少,像极了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你……”梁椰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山苍把随手扔到地上的巨型野兽推到墙边,失去遮挡物,洞外咆哮的风雨噼里啪啦连扇梁椰几个耳光。
梁椰霎时晕头转向,差点像天上的云朵一样被吹跑。
山苍拎起小崽子后颈皮,颇觉不省心地轻轻叹息。
男人的手很冰,透过指尖传递到皮肤,梁椰打了个寒噤,四只小脚丫凭空蹬了蹬。
山苍动作稍顿,把幼崽塞进兽皮毯里,走到角落翻找干燥的木材,摸黑开始生火。
纵使石床的位置避风,可洞外暴风骤雨,难免影响生火的效率。
山苍背过身换了个位置,用自己高大的躯体挡风,生火果然变得顺利,一点幽微的光亮让梁椰憋闷的情绪好转。
难怪审讯犯人要关禁闭,黑漆漆的环境呆久了,非常影响人的心理健康。
“等天晴可以找找打火石。”梁椰瞧着山苍费力生火,不由说道。
山苍撩起眼皮,深深凝视幼崽,“打火石是什么?”
梁椰未曾察觉他别具深意的目光,有问必答:“一种特殊的石头,成分是……呃,那不重要,反正可以生火,比钻木取火方便。”
山苍盯着他继续问:“白狼部落教你的?”
白狼部落?那是啥?
梁椰耶脸懵逼,旋即回忆起,似乎有人说过白狼部落抛弃了他,真可怜之类的话。
等等,山苍他们该不会误会自己是白狼幼崽吧!?
梁椰灵魂出窍,呆若木鸡。
“咕咚——”艰难吞咽唾液,梁椰干巴巴地回答:“是……是呀。”
他不敢和山苍对视,生怕一不小心暴露自己是狗不是狼的事实。
他说一头陌生狼怎么会无缘无故那样关照自己,合着把他当同族小辈了!
完犊子,假如真相败露……
梁椰脖子僵硬转向一旁死不瞑目的野兽。
你的今日,我的明日。
冷汗陡然布满梁椰爪垫,尾巴紧紧躲在屁股底下,面上还得故作镇定地窥探黑狼。
话说,狗在狼食谱上吗?
就算耶不是狼,好歹算近亲,大家都是亲戚应该不至于赶尽杀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