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间桎梏消失,琉璃跌在地上,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四周死一般寂静,她含着泪睁眼,才发现屋内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只有自己和地上一具无头尸首还在不停抽搐。
很快,侯良的元婴从那尸首中飘出来,才露了个头,就被人执剑一挥,轻飘飘抹了个干净。
琉璃:!
她僵在原地,视线范围内只能看见两截素白的衣摆。
“其他人,杀不杀?”琉璃听见有人这么问。
“不必。”另一道声音响起,音色如碎玉般清冷,“他们还有用。”
“可这些人非议你。”前一道声音说,“他们都该死。”
琉璃屏住呼吸,脑子里冒出一个惊人的猜测。
这两人难道是……
慕泠之瞥了傅惊寒一眼。
他时常觉得这人太过矛盾,从前修无情道的时候,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如今毁道重修,却又视万物为蝼蚁。
慕泠之无意浪费口舌,道:“随意。”
听了这话,傅惊寒反而沉默下来,几秒后收剑入鞘,不再出手。
他们此次来无济舟,是因为有人匿名向仙盟投了灵帖,说在无济舟发现了魇种的踪迹。
恰逢沧海宗余津上门闹事,任朝便趁此机会,将前来仙盟的宾客重新筛了一遍,最终发现一名修士身边的炉鼎已被魇种寄生,而那炉鼎,恰巧也出身无济舟。
无济舟是青州侯家的地盘,侯家为自证清白,向仙盟沧澜榜递了求助信,经沧澜榜演算后,自动列为天阶探查任务,归属扶危宮。
扶危宮合体期修为以上的只有两人,陆予安在闭死关,慕泠之便亲自出面,前来无济舟。
正好不用每日喝药扎针了。
只是临行前,傅惊寒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主动请缨,要陪慕泠之出任务。程千绾见有人免费给扶危宫当打手,当机立断应了下来,还嘱托傅惊寒要盯着慕泠之喝药。
慕泠之当时没说什么,来了无济舟,却直接无视傅惊寒的目光,一次也没端起过药碗。
傅惊寒根本管不了他。
也没有立场管。
仿佛当初那一剑,刺的不是慕泠之,而是傅惊寒自己,此后他画地为牢,日日被懊恼、愧疚啃食得千疮百孔。
但,这样也好。
傅惊寒立在原地,注视着慕泠之在尸首上翻找什么的背影,心想。
这样就很好了。
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慕泠之直起身,将刚接触过侯良尸首的灵力团成一个小球,随意丢给角落里一盆开得正盛的白牡丹。
牡丹花一口吞下灵力,花瓣舒展、拉长,竟凭空化作一名清丽的花灵。
花灵激动跪地:“多谢仙师赠灵!”
好恐怖的实力。
琉璃垂着头,暗自心惊。
慕泠之微微颔首,没说什么。他重新审视了一遍包厢,略过满地狼藉和中了摄魂术的一干修士,将这屋里藏的、身上带的,甚至储物袋里的东西都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