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蚕蛾子为什么叫食梦幻绫君,殷陆现在体会到了。
明明是漆黑森然的甬道,然而一走进去视野之中却是一片白茫茫,浮现光怪陆离的颜色,犹如极光幻梦,美不胜收。
“晏漓。”
“晏漓?”
殷陆回头,不知何时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那抹白色雅然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道友,你在吗?”他又在脑海中询问。
识海中一片波澜不惊,他找不到诡冥宫少主的那片次海。
被屏蔽了?还是说这里是他一个人的意识?
脚下是一片水镜,踩上一脚便荡漾出一片涟漪,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
“殷陆,巧克力放在你桌上了。”
“抱歉,这是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
“感谢您对人类作出的贡献和牺牲。”
“我们必将铭记,向殷大校致敬!”
……
这可以算上辈子的诀别话语突兀地出现在殷陆的耳畔,他脚下一顿,接着忽然落空,海面倒转乾坤。
他眨了下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变了,高耸的围墙包围着一个钢铁堡垒,此刻空无一人。
隆隆的奔驰声通过地面的震颤传递过来,监控站里不断发出刺耳的警报,闪烁危险的红光,只听到机械音播报:“发现兽群,数量万级,有超s级强大生命体存在,破坏力初步判定为灾难级,基地无法抵抗,请立刻转移。”
“注意,兽群距离基地还有十公里……五公里……一公里……”
这是上辈子他临死前最后几分钟的事情,殷陆的目光扫过这些雷达屏幕和跳动的计算机波段,最终落在桌上那各色各样的巧克力包装上。
这里的一切都很逼真,连巧克力包装上的日期都一样,过期很久了。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一件“纵享丝滑”,放进嘴里,融化的甜腻滋味通过味蕾安慰着那太过熟悉,日日不得解脱的痛苦,以及被精神力所拉扯所折磨的神经。
他取过外套,披在身上,然后如上辈子一样关闭了基地里一切的防御系统,走了出去。
标志着人类文明的传承火炬雕塑前,他听到了王兽的咆哮,看见这看似坚固的钢铁堡垒被庞然的兽群轻松地撞成废墟。
再来一次吗?
他无声地笑了笑,接着放开对狂躁精神力的压制,放任其不断膨胀,在神经根根断裂,血肉沸腾分离之时,他看到了光影。
时间就此凝固,视野被拉长到极处,那里出现了一朵莲花,金色的莲瓣缓缓盛开,九九之数落下七彩霞光,从远处延伸到他的面前。
耳畔除了王兽愤怒的嘶吼声,他依稀听到了梵音。
可视线一转,另一边却是一把长剑,华光璀璨,天地钟灵,似乎握住它便会有劈山破海的威力,殷陆确信此刻他所有的困境,有此一剑足矣。
这些是幻觉?还是……
忽然,手上握住了一样冰冷之物,他毫不犹豫地挥了出去。
凝固的时间碎成了无数的玻璃,簌簌落下,连同那莲花和长剑也一起化为了齑粉。王兽的咆哮,兽群的冲撞,以及基地废墟所营造出的熟悉空间也在这一刀之下,破裂消失。
银色的锁链飞舞在空中,环绕在殷陆的身侧,他望着手中的灾厄,目光些许凝重。
这算不算第三次出刀?但他没召唤,强买强卖?
不过在这个奇怪的空间里,灾厄似乎没打算吞噬他的魂魄,而是将锁链不断延伸,进了前方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