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将来等车时,收到商徊说要加班的消息,她对着那行字迟疑半晌,回了个表情包。
昨夜过后,她还没想好该用怎样的情绪去面对他。
独自站在医院门口,黄昏的风凉浸浸的,倒把心里那团乱麻吹得有些干净了。
她忽然觉得,躲是躲不过去的,总该同商徊好好谈一次,若决定往婚姻那扇门里走,需撕开两人间那层虚幻的隔阂纸,坦诚相待,给彼此一个真正重新来过的机会。
推开病房门,浓郁玫瑰香扑面而来,甜得有些发腻。
视野内先撞见一个棕色长发的女人背影,正优雅立在病床前。
姜桃从那人身后探出脑袋,眼睛一亮:“嫂子!”
棕发女人手指攥了下,慢慢转过身,目光从下至上将燕将来细细扫了个遍,眼神算不得友善,沉默片刻才勾起一个微笑:“你好。”
闻声,燕将来眼瞳微闪。
她未应声,放慢步子走到床边。
姜桃伸手搂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闷闷撒娇:“嫂子,你怎么才来……”
听着女孩隐隐的哭腔,燕将来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轻拍着姜桃的背,温柔说道:“给你带了晚饭。”
姜桃抽噎着松开手,有点不好意思,眼角朝旁瞟了瞟,压低声音:“这位姐姐说是哥的同事,来探病,还带了礼物。”
小姑娘眼神示意旁边桌子,有只果篮扎得精致,里面只有苹果一种水果,旁边配着一大束白玫瑰,花瓣尚且凝着水珠,燕将来眉心不由得蹙起。
细高跟敲着光洁地面,不紧不慢地挪到她对面。
“你就是商先生的女朋友?”
棕发女人踩着七八公分的高度,勉强能与燕将来平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住了,燕将来没有回应,也不反问,只静静看着她。
看到那女人自己先不自在起来,抬手将一缕头发挽到耳后,笑意略显尴尬:“别误会,我是博斯总部过来的,听说商先生的舅舅和妹妹住院,顺路来瞧瞧。”
她刻意露出腕间那块表,似曾相识,还有无名指上那枚与燕将来一模一样的戒指……
就这般明晃晃刺进眼中,顷刻便能溅起一滩血雾。
“砰”一声,燕将来心里那座钟,像是骤然断了绳,直直坠下去。
她的眼睛眨也不眨,说道:“离开时请将花一并带走,浓香不应出现在哮喘病人的房间里。”
棕发女人低着头,嘴角噙笑:“是我唐突了,自己喜欢,以为白玫瑰人人都爱,既然不方便留下……”
她眼波流转:“不如借花献佛,不知道……燕小姐喜不喜欢?”
燕将来平静道:“我没有收垃圾的习惯。”
女人眉梢微挑:“这束白玫瑰鲜翠欲滴,多少人提着灯笼也捡不到,燕小姐何必故作清高?”
“那只是你以为。”燕将来冷冷望着对方眼眸,一字一句道,“或许你更喜欢回收它,我说的对吗?zoe女士。”
棕发女人笑了,方才的客套褪得干净,下巴微微扬起,目光不再掩饰挑衅与轻蔑:“今天打扰,我也该回去了。”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还有人在等我。”
擦肩而过,独特的香水尾调恣意冲进燕将来的鼻腔。
甜腻,浓郁,腐烂,久久不散。
她望着那束不合时宜的白玫瑰,在灯光下,绚烂又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