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一饿,古尘沙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烦恼瞬间全散了。
毕竟人吃饱了,烦恼千头万绪。
可一旦饿了,心头就只剩一件事……
吃饭。
“真是要命,肚子饿得慌,兜里比脸还乾净。別说雇马车回七宝城,连个馒头都买不起,难不成真要靠两条腿走回去?”
目光扫过街边滋滋冒油的烤鱼摊,焦香混著油香顺著寒风飘过来,勾得他胃里阵阵痉挛。
古尘沙忽然一拍大腿,暗骂自己一声矫情。
在七宝琉璃宗待了六年,倒把从前的野性子磨没了,不过是一口吃的,居然也能犯愁?
更何况他那些书是白看的?
前有闰土刺猹,今有我尘沙叉鱼!
念头落定,他转身就往集市外的溪流走去。
寒冬腊月,溪流大半都结了冰,冰面泛著冷白的光,硬邦邦禁得住成人重量。
只有少数几处水流湍急的地方,还露著潺潺活水。
寒风卷著冰碴子刮过来,冻得人脸颊发僵,可这点小事,古尘沙根本没放在心上。
“正好,试试尸骨脉到底好不好用。”
这武魂正如他取名时所想,能让他隨心操控全身的每一寸骨骼,和他记忆里那套化骨为刃的血继限界一般无二。
今天正好试试,能不能从臂骨里抽出一桿骨矛,刚好用来叉鱼。
他顺著冰面往下游走了几步,找了处冰层稍薄的地方。
眯眼往下看,能清晰看见冰面下的活水潭里,几尾肥硕的河鱼正摆著尾巴慢悠悠游弋,银亮的鳞片在微光下一闪而过。
可就在这时,他的余光忽然扫到不远处的冰面上,居然坐著个人。
那人在冰面上凿了个圆洞,正安安静静坐在小马扎上持竿钓鱼。
一头耀眼的金髮,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裘,在这荒郊野岭的寒冬溪流边,实在扎眼得很。
古尘沙都看愣了。
这寒风刺骨的深冬,居然有人有这閒情逸致,特意跑到猎魂森林外的溪流破冰钓鱼。
“难不成跟我一样,也是兜里空空,只能来这河里找口吃的?”
他心里嘀咕,管他呢,先问问收成,要是钓得多,说不定能先討两条垫垫肚子。
抱著这份“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思,他抬脚朝那人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