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是你的乾爹吧?他人虽然不在司礼监了,但朕可以破例,让陈洪来执行,你们爷俩在阴阳分割前再见一面。”
冯保在午门杖毙过不少人,他们的惨状犹在眼前,如今他也要被人杖毙,执行的还是他恨之入骨的陈洪,这更加让他难受。
“主子饶命啊,主子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陈洪不是奴婢的乾爹,之前认他做乾爹只是他管著宫里採购的职位,奴婢攀附於他,他也没把奴婢当人,反手就把奴婢卖了,所以奴婢怀恨在心,不慎衝撞了主子。”
冯保心里再没有对权力的渴望,只剩下强烈的求生欲。
“主子,若真要將奴婢杖毙於午门外,奴婢恳请陛下不要让陈洪来执行。”
说罢,冯保不停磕头,直到他额头血肉模糊,直到万寿宫的地砖被血流浸红。
尚鱼儿没见过这样血淋淋的场面,娇躯轻轻颤抖。嘉靖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尚鱼儿心头一暖,有心想说什么,却也知道此刻场合明显不合適。
嘉靖冷冷道:“黄锦,把他拉住,万寿宫的地板都让这个狗奴才弄脏了。”
黄锦赶紧拉住冯保。
藉此机会,黄锦轻轻拍了一下冯保的背部,將冯保从极度恐惧中拉了出来。
冯保终於想到了黄锦刚刚所说的救命之法。
“主子,奴婢知道自己罪不可赦,愿意接受一切惩罚。可奴婢死之前,还有一样东西想献於陛下。”
不等嘉靖开口,冯保从身上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宣纸。
“这是当时李时珍,李太医在宫里做事时,奴婢用一株珍贵的药草和李太医换的药方。他说这方子对女子身体大有裨益,可以提高受孕概率,增强安胎效用。”
嘉靖闻言眉头微皱,眸子里杀意一闪而过:“你怎么会和李时珍换这种东西?”
“回主子,奴婢为了討好后宫的娘娘们。”
嘉靖嗤笑一声:“你为了上位,真是煞费心机。”
黄锦识趣地將药方呈递给嘉靖。
嘉靖只看了一段,就確认是李时珍独有的笔跡。
李时珍乃当世神医,他的方子有他独特的写法,任何人都模仿不出来。
宣纸泛黄,显然放了很久了。
这也印证了冯保没有说谎。
尚鱼儿看嘉靖脸色为难,心有所感。
“陛下息怒,冯公公对我们朱家,还是忠的。兴许有了这张方子,臣妾也能如愿怀上龙子,替我们朱家绵延子嗣。况且冯公公闹出来的事,岂不是误打误撞让上天的预言灵验,可见这是上天安排的,冯公公罪不该死。”
尚鱼儿一番话说得极好。
嘉靖有些惊喜,这个只会傻笑黏在他身边的小宫女,在短短时日间,进步竟如此神速。
“主子,按理来说冯保死有余辜,可他犯下的罪却也没酿成大祸,又为主子找回来了狗头金和龙涎香这两件稀世珍宝,奴婢斗胆向主子求情,留他一条性命,让他將功补过。”
黄锦也为冯保求著情。
嘉靖借坡下驴,不冷不淡说道:“朕已经让太子监国,司礼监这边就你去对接吧。”
冯保心中一震,紧紧地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奴婢叩谢主子大恩,奴婢本是该死之人,现今主子有所吩咐,自当万死不辞。”
嘉靖摆了摆手:“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是尚妃给你的,这恩你可记下。”
“奴婢谢主母,奴婢一定尽心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