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利号再次扬帆。在巨人的目送和“一定要再来啊!”的喊声中,缓缓驶离了小花园那原始而危险,如今却恢复了宁静的海岸。
航行重新步入正轨。伟大航路的天气依旧变幻莫测,但有了娜美的航海术和罗宾提供的更精确海图,航行顺利了许多。船上多了一个博学的考古学家,日常也增添了不少知识性的讨论(主要是罗宾和艾莉娅、娜美之间)。路飞依旧活力无限地制造着各种麻烦和笑料,索隆和古伊娜的剑术切磋(偶尔演变成索隆与山治的斗嘴打架)成了船上固定节目,乌索普继续着他的“伟大冒险故事”创作。
艾莉娅则利用航行的平静时光,继续巩固和探索新生力量。她尝试用那更加精微的自然感知,去“聆听”船体木材的“健康”状态,用微弱的滋养之力维护船体,延缓海水侵蚀。她试着催化那几颗远古树种,在甲板角落开辟了一个小小的“试验田”,用木雕新芽的力量和自身魔力小心培育,看能否在非原始环境下发芽。结果令人惊喜——在艾莉娅持续而温和的生机滋养下,一颗树种成功破壳,探出了一缕极其纤细、却充满了顽强生命力的嫩芽!虽然生长缓慢,但这证明了她的力量,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创造和维持小范围的、超越常规的“生长领域”。
古伊娜的剑术也在稳步精进。与索隆的切磋让她对“斩”的理解更加全面,不再局限于“叶刃”的灵巧,也开始融入一丝属于索隆的、斩断一切的决绝气势。她的“叶刃·生灭一线”越发纯熟,对“隙”的把握也到了近乎本能的程度。更多时候,她静静擦拭着和道一文字,或是在甲板上进行着枯燥却必不可少的基础挥剑练习,紫罗兰色的眼眸沉静,心中对“守护”之道的信念越发坚定。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艾莉娅坐在船尾,望着被梅利号犁开的白色航迹,手中把玩着木雕。罗宾无声地走到她身旁,递给她一杯热茶。
“谢谢,罗宾。”艾莉娅接过。
“不必客气。”罗宾也倚着船舷,望着远方的海平线,夕阳为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艾莉娅小姐,你对世界……或者说,对‘古代’的事情,了解多少?”
艾莉娅心中微动,知道这位考古学家终于要切入正题了。“不多。我只知道我的力量源自森林,源自这截偶然得到的木雕。在阿拉巴斯坦和小花园的经历让我意识到,它似乎与一些非常古老、甚至可能涉及世界本源的东西有关。但具体是什么,我并不清楚。罗宾小姐知道些什么吗?”
罗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我知道的,也只是散落在历史正文和禁忌古籍中的只言片语。世界并非一直如我们现在所见。在距今至少八百年以上的空白历史之前,存在着高度发达,却也充满纷争与巨大力量的文明。‘古代兵器’是那个时代的产物,而‘世界树’……在一些最古老的、近乎神话的记载中,被描述为支撑世界、联通万物的‘基柱’或‘苗床’。它象征着生命、生长、调和与延续,与代表‘毁灭’、‘清洗’的古代兵器,是某种意义上的两极。”
她看向艾莉娅手中的木雕:“你手中的碎片,如果真是‘世界树’的一部分,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块,其意义也非同小可。它能与‘冥王’的气息对抗,能净化连巨人都无法抵御的古老诅咒,甚至能引动岛屿地脉的回应……这绝非普通‘圣物’能做到。我猜测,在空白的一百年中,世界树可能因为某种原因崩毁了,其碎片散落世界各地。你的这截,是其中之一,而且因为你的特殊体质或机缘,重新焕发了生机。”
艾莉娅静静听着,翡翠色的眼眸倒映着夕阳的余晖。罗宾的推测,与她自己的感觉和世界树意志传递的模糊信息基本吻合。
“世界政府,以及暗中窥视‘古代’力量的各方势力,绝不会放任这样一个‘钥匙’或‘变数’流落在外,尤其它还‘活’了过来,并且展现出如此奇特的力量。”罗宾的声音低沉下去,“‘只可活捉,研究’的悬赏,恐怕只是开始。你要有心理准备,艾莉娅小姐。你的旅程,注定不会平静。”
“我知道。”艾莉娅轻轻抚摸着木雕上新生的嫩芽,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我不后悔得到它,也不会因为可能的危险就躲藏起来。力量本身无分善恶,关键在于如何使用。我的愿望是治愈伤痕,抚平痛苦,这与世界树‘生长’与‘调和’的意志并不违背。至于觊觎者……”她看向前方甲板上正在打闹的路飞、索隆和山治,又看向身边擦拭长剑的古伊娜,以及船舱里隐约传来的娜美和乌索普的交谈声,嘴角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我已经找到了值得信赖的伙伴。我们会一起面对。”
罗宾看着艾莉娅沉静的侧脸,看着她眼中那不属于她年龄的透彻与坚定,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这个女孩,背负着可能颠覆世界认知的秘密,却依然能如此清澈地坚持自己的道路。或许,这就是草帽一伙的魔力,也是她选择留在这艘船上的原因之一。
“看来,我登上这艘船,是个正确的决定。”罗宾微笑道,“我对‘历史正文’的追寻,或许也能从你和你手中‘钥匙’的旅程中,找到新的线索和答案。”
“互相帮助吧,罗宾。”艾莉娅也笑了,“我对这个世界古老的秘密,也很好奇。而且,你的知识,对大家的航行一定很有帮助。”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基于彼此能力和目标理解的默契,悄然建立。
又航行了数日。根据海图和记录指针,他们距离下一个目标岛屿“磁鼓岛”已经不远。天空开始飘起细小的雪花,气温明显下降,海水颜色也变成了深沉的墨蓝。娜美招呼大家换上冬装(幸亏在阿拉巴斯坦补充了物资)。路飞对雪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伸手去接雪花,然后被冻得一哆嗦。山治开始研究适合寒冷天气的料理。索隆和古伊娜依旧在甲板练习,呼出的气息化作白雾。
艾莉娅裹着厚厚的毛绒斗篷(薇薇赠送),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海天之间越来越密集的雪花。怀中的木雕传来稳定的暖意,驱散着寒意。她对磁鼓岛充满期待——医疗大国,意味着可能有更先进的医疗知识、更丰富的药材,或许还能遇到高明的医生,交流学习。她的治愈之道,需要不断吸收新的知识和实践经验。
“艾莉娅!古伊娜!看!是岛!全是雪的山!”
路飞兴奋的喊声传来。只见在前方的风雪之中,一座被皑皑白雪完全覆盖、山峰高耸入云、形状如同倒置的磁鼓的岛屿轮廓,逐渐清晰。岛屿上空,盘旋着不散的寒流云雾,给人一种冰冷而孤高的感觉。
磁鼓岛,到了。
然而,就在梅利号朝着岛屿港口缓缓驶近时,艾莉娅敏锐的自然感知,忽然捕捉到一丝不协调——岛屿的地脉波动,似乎带着一种隐晦的紊乱与虚弱,而且,在岛屿的某个方向(似乎是最高峰),隐隐传来一种冰冷、僵硬、仿佛拒绝一切生机的异常能量场。与周围自然的冰雪寒冷不同,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带着某种意志的“死寂”与“排斥”。
与此同时,她怀中的世界树木雕,也微微震颤了一下,传递出一丝警惕与探究的意念,仿佛感应到了某种与“生长”和“治愈”截然相反的、顽固的“病变”或“阻塞”。
这座冬岛,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新的考验,或许就藏在那片冰封的国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