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刚接触到影子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吸力传来。紧接著,他“看”到了。
在他的影子里,附著著一只蝉。
那不是活物。
它的身体完全由凝固的血液构成,薄如蝉翼的翅膀上,布满了细密的血色纹路。它没有腿,整个身体就像一块血渍,完美地融入了阴影之中。
血蝉。
血影卫的独门追踪法器。一旦附上,甩不掉,斩不断。除非杀死施法者,或者,连你自己和影子一起毁掉。
这只血蝉,就像一个移动的信標。它正在用一种特定的频率,向周围的血影卫成员,continuously报告著自己的位置。
大网正在收紧。
镇魔司四周,不知已经潜伏了多少道人影。他们正从四面八方,朝著这个信標的位置,慢慢围拢过来。
周阳笑了。
他不是笑敌人,是笑自己这该死的运气。每次回来,都少不了这种迎接仪式。
他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朝著黑暗的角落里,望了一眼。那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像是在確认有没有人跟踪。
就是这一眼,充满了破绽。
一个武功高手,如果真的想摆脱跟踪,绝不会做出这种欲盖弥彰的举动。
做完这个动作,周阳的脸色“变了”。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惊慌。他没有再犹豫,猛地拔腿就跑。他的身法很快,但在真正的高手看来,却充满了仓皇和狼狈。
他像个被猎人发现的兔子,仓皇逃窜。
他跑的方向,不是城门,不是人多的地方。
而是城西。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王府。前朝的某个王爷,犯了事儿,被满门抄斩。府邸也就荒废了下来。那里的建筑错综复杂,庭院假山破败不堪,是京城出了名的无人区。
是最好的猎场,也是最好的坟墓。
那道黏腻的视线,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惊慌失措”。血蝉的嗡鸣频率,似乎都加快了几分。
后面的追兵,想必已经动了。
周阳在前面飞奔。他的速度,时快时慢。有时候会踉蹌一下,有时候会撞到街边的货摊。他將自己塑造成一个武功不错,但没有江湖经验,被嚇破了胆的毛头小子。
他的真气在体內狂乱地衝撞,那是他故意模擬出来的状態。在这种状態下,血蝉传递迴去的信號,也会显得混乱不堪。
他一头扎进了城西。
这里的街道,窄小,曲折。两旁的房屋,大多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青砖。空气中,瀰漫著腐朽和潮湿的味道。
周阳对这些毫不在意。
他的身影在巷道里穿梭,像一道灵活的狸猫。他每转一个弯,都会记住身后的地形。哪里有个拐角,哪里有堵矮墙,哪里有一口乾涸的古井……
这些,都將是他待会儿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