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带著点沙哑的质感。面具后面传出来的声音,听起来和那个死人几乎一模一样。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令牌上。
“里面……“其中一个迟疑著开口,“刺客呢?“
“死了。“
周阳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抬起手,掸了掸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刺客已被击杀。尸体留在里面,等会儿会有人来收。“
“你是说……“守卫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个闹得满城风雨的逃犯,死了?“
“废话。“
周阳脚步没停,已经走到他们身侧,“我要回营復命。国师那边等著听消息,耽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
两个守卫连忙让开路。
“大人请。“
他们的態度变得恭敬起来,甚至带著点討好。血影卫在京城是什么地位,他们心里清楚得很。那是国师最锋利的刀,专管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周阳大步走过他们身边,头也没回。
夜风扑面而来,带著初秋的凉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的血腥气终於淡了一些。
街上很安静,宵禁的鼓声早就停了。远处有几盏灯笼在晃,是巡夜的兵丁。周阳压著步子,儘量让自己融进阴影里。
他不是在逃。
他是在大摇大摆地走在京城的街道上,穿著血影卫的皮,顶著血影卫的脸,浑身散发著那股诡异的血气。
讽刺。
但他喜欢。
镇魔司的大牢在城东,穿过三条街,再拐过一个巷口就到了。那是关押重犯的地方,守卫森严,据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现在,他就要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周阳摸了摸怀里的令牌,金属的稜角硌著指腹,有点疼。
“血影卫……“他低声呢喃,声音被夜风吞没,“好大一块招牌。“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巷子的尽头,隱约能看见一座黑沉沉的建筑轮廓。那便是镇魔司的大牢,像一头蛰伏在暗夜里的巨兽,张著嘴,等著猎物自投罗网。
周阳的嘴角扬了扬。
他加快了脚步。
走著走著,前方忽然有了动静。一队巡逻的士兵迎面走来,足有十几人,火把的光亮把巷子照得通明。
周阳没躲。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脸上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背脊挺得很直,肩膀微微敞开,带著股傲慢的姿態。
那是血影卫惯有的姿態。
巡逻队的领头的看见他,愣了一下,隨即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