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叫人看见?”
杜青筱闷笑出声,“芝丽敢把你送到这里,估计各处都疏通好了。东香在外头守着,没人会来。”
罗君朝沉默一会儿,“是我为难她了。”
“无妨,回去让她当卫长便是。那可一点不为难。”
罗君朝不置可否。
“今日天气很好。突然记起,我以前也叫过你先生。”
“那时‘先生’二字可没一句真心。”
杜青筱笑了:“是了。那时我满心桀骜。最看不惯你了。”
却又否认不了她的聪慧。
甚至午夜梦回,还会懊恼,自己的‘敌人’,怎么能就长得好看又聪明。然后第二天醒来,继续去挑她的错处,上门找茬。
现在想想,当初的罗君朝待她真是宽容。
不但不记她的仇,甚至还教会了她许多事。为人之道、为君之道……于这些事上,罗君朝的确能称为她的‘先生’。
大约也是因为这些往事,她如今总是下意识地让着罗君朝,想让她开心一些,再开心一些。
毕竟,朝事太多,罗相总是受累啊。
“你老了。”
罗君朝这话一出,让杜青筱直接从回忆里掉出来,她差点眼睛都瞪圆了,“你说谁?”
“说你。”她薄唇轻启,相当刻薄,“年纪大的人才总回忆过往。”
杜青筱嗤笑一声,“先生,我今年,双十年纪。乍一算,比你小七岁。”
罗君朝停顿片刻,“那是我老了?”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杜青筱那张嘴,仿佛若是她敢说一个老字,今日她便会知道她的厉害。
杜青筱一抖,“我可没说。”
“我只是想告诉你,人活着,今后就要向前看。”罗君朝淡淡地说,“很多事……都要向前看。以前种种,都不作数。”
“听不懂,什么意思?”杜青筱难以理解。
意思是,无论是在潜邸时的争锋相对,还是后来的知己至交。都不作数。她是她的皇后,这就是现在。
而以后,她会逼着她只往前看。
罗君朝看着她,这些话却说不出口。
若是说了,以杜青筱的聪慧,不会不明白她的深意。将这层窗户纸挑破是好事吗?
可若是适得其反呢?
两人的关系又会怎样变化?
她是否会厌恶得连那过去十年的回忆,也一起摒弃。
罗君朝垂下了眸。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