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段会议开始之前,瑞瑞伸着脖子像看看斯维瑟现在的脸,这目光毫不掩饰,带着点探究和好笑的期待,一下子就被奇美拉抓个正着。
斯维瑟:【说得好好的,怎么停下了?】
瑞瑞嘿嘿笑:“没什么,我就想看看你现在是什么表情。”
斯维瑟噗了一声。
【骨头脑壳没有表情啦,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因为产生表情需要面部肌肉什么的,我没有那种东西】
“可是我很好奇嘛。”她往斯维瑟身上蹭:“真的一点都不吃醋吗?也不会生闷气?哇这可一点都不斯维瑟哦,平时你因为乱七八糟的东西吃醋吃的还挺多的诶。”
斯维瑟:你说的那是谁啊,反正肯定不是高傲冷酷的本奇美拉!
因为这个奇美拉左右扭头不让瑞瑞看他的脸,这个坏人类干脆围着斯维瑟转起圈来,就想看看他脸上到底有没有什么表情,气得他把这个坏家伙抓住,用鼻子往瑞瑞脖子里喷气。
瑞瑞像一条弹簧一样扭来扭曲,痒得小声尖叫,可是面前的这个家伙毕竟也算是一个知名高级冒险家,要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挣脱了,那不是太跌份了。他就按住她,不让她动也不让她逃走,还要从喉咙里发出小声吼叫威胁。
要是他还能说话,恐怕这个时候就会是一些“还敢不敢了?认输了没有?快求饶!”之类的话了。
人类很快就败下阵来。重新被斯维瑟放到肩膀上的时候,瑞瑞手里被塞了一块画板。
【他怎么样?】
斯维瑟提问。
【能让你爱上的人一定是个还不错的家伙,虽然我不太想承认,但是我相信你的眼光,你不会喜欢乱七八糟的人】
他用脑袋顶了顶瑞瑞。
【说说,我想听】
·
瑞瑞在与路德维希相遇的时候,是她最为狼狈的时候。
虽然她明白不能用人类的道德观去束缚这群非人物种,旧世界的规则也无法作用于新世界,但是由于瑞瑞本身就是个人类,即便身披枷锁,她依然很难接受这里习以为常的事情。
在她的世界早已被废除的奴隶制在这里还能光明正大的存在,努力被当成一种货品在市场上售卖,旁边的笼子里就关着被一个哲哲预定好的巨大山虾。她稍微看了一眼和她一样被关在笼子里的其他人,她身边有快要脱水的史莱姆、两眼已经失神黯淡的妖精、闪亮的耳饰被夺走时试图挣扎导致耳朵缺了一块的狐人。
她身边依靠着一个刚刚死去的塞壬。
女性的塞壬大多数性格强势力量强大,只是她尚且年幼,只是因为和家人吵架就贸然离开了家。她比瑞瑞来得还要晚一些,又因为尚有余力反抗,让那群哥布林吃了不少苦头。
她当时就在笼子里,看着这个像刺猬一样竖起自己身上每一根刺,说着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话威胁着这群穷凶极恶的奴隶商人,瑞瑞突然想起了那个在她要偷偷逃走时轻轻按住自己手的妖精。原本应当流光溢彩的双瞳只剩下黯淡,她的手冷得像冰,看着瑞瑞像是看着想要去挑战群狼的小羊羔,然后轻轻的摇头。
瑞瑞觉得自己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
反抗意味着创伤、鲜血、痛苦,这群人穷凶极恶,矫正货物的手段层出不穷,失去了灵魂的人是无法宇宙与对抗的。可是困兽犹斗,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劝说尚有斗志的人“接受这样悲惨的生活,只要再熬一段时间,我们总会解脱的”。
死亡都成了奢望,最终能等待的不过也是一瞬的解脱。这样的话无论是对于自己还是对于他人都太过残忍了。
那个小女孩奄奄一息的时候靠在瑞瑞的肩膀上,不停地说着她后悔了。后悔与父母的争吵,后悔与姐妹的争锋,后悔贸然离开家,后悔听信了坏人的谗言,后悔自己不够强大和聪明。
“姐姐,我想回家。”
她艰难的呼出最后一口气,虽然人类的感官很迟钝,但是瑞瑞就是感觉,在那个瞬间,她的体温消失了。
成为奴隶之后灵魂就不再属于自己,因此也没有死神的使者来为她引渡,她只能在这里孤独的冰冷。
伸手和尚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时,瑞瑞也忘记自己是否颤抖了。也许是因为塞壬小姐死前对于回家的渴望引起了瑞瑞的共鸣,她突然前所未有的思念起自己的故乡来。
这种时候想起来的一切事物好像都被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曾经那总是被她抱怨“里面智障太多了,我可以跳级吗”的学校变得可爱了起来,里面的同学们也从聒噪变成了热闹,递给自己的那些除了困扰和麻烦什么也带不来的小纸条都变得那么有青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