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上前。
省一院和省二院是全省排名最高的两个三甲。现在这两方有不同意见。他们只能坐山观虎斗。
林述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他绕过床尾的黄线,走到陈丽的床头右侧。
陈丽的脸很白,没有血色。她的身体完全瘫痪,只有那双眼睛里的瞳孔,在急剧地收缩、放大,透露出面对窒息的极度恐惧。
林述俯下身,视线平齐于她的额头上方。
在那里。
距离她头皮大约二十厘米的空气中。没有任何光效和扭曲,一个暗红色的词条,安安静静地悬浮着。
【还在吸】。
林述的眼睑微敛。
还在吸。这是一个持续进行的物理动词。系统提示的最明显的一次。
【内科·中级】的庞大知识库,在这一刻与这个词条精准匹配。
毒理筛查阴性,因为毒素不在血液里蓄积;腰穿蛋白阴性,因为免疫系统根本没有发动攻击。
这是一种外源性的神经毒素,它不属于人体,也不属于任何常规的化学制剂。
它是一种活物。
此刻正挂在这个女人身上,源源不断地向她的神经末梢注射麻痹毒素。
林述直起身。
他没有去翻看床头的任何化验单,也没有去调阅监护仪的后台数据。
一个护士站在床尾,手中拿着双腔导管。
林述对她伸出了右手:“给我一把细齿的梳子和一把眼科直镊。”
护士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高培义。
在高频报警的ICU里,准备切开静脉上血浆置换机的生死关头。
要一把梳子?
刘海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有出声打断。他要看这场戏怎么唱到收场。
高培义拿着纸巾的手停在半空。
薛冰上前一步。
“去拿。”
她的声音依然冷清,但压迫感十足。
护士不敢再迟疑,转身从护理车的底层抽屉里,找出一把一次性塑料梳子,连同一个无菌的眼科直镊,递给了林述。
林述撕开无菌包装。
戴上一副紧致的乳胶手套。
他左手拿着梳子,右手握着尖细的眼科镊。
在所有省内顶级专家冷漠、审视的注视下。
林述走到床头正后方。
陈丽的头发很长,因为几天没有清洗,加上高烧出汗,后脑勺枕部区域的头发已经板结成了厚厚的一团。
林述把梳子挨近头皮。
他没有任何的迟疑或轻柔。他的动作甚至有些粗暴,像一个正在解剖标本的法医。
一层,一层。
他用梳齿拨开那些浓密、打结的黑发。
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