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什么味道这么香?”
陈心瑶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大堂中间的桌子上。
王胖子动作一顿。
他回过神来,坐直身体。
抽出一张餐巾纸,用力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加了什么?”王胖子死死盯著陈有云,“这股奶香味,彭浦村,或者说全上海也找不出第二家。我问你加了什么?”
陈有云坐在对面,目光平静。
“你猜。”
陈有云皮了一下。
王胖子咂巴了两下嘴,眉头拧在一起。
却硬是没想出来,那股香味到底是什么调料。
“绝了。”王胖子放弃了思考,看了一眼像被狗舔过一样的空盘子。
他走到卷闸门边处停下,回过头,下巴往门外扬了扬。
“出来,抽根烟。”
说完,王胖子跨出门槛。
早上八点半。
街上的环卫工人挥动著大扫帚,扫过柏油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王胖子掏出一包软壳红双喜,自己叼了一根,扔给陈有云一根。
王胖子点完烟,手腕一翻,把防风打火机扔了过去。
陈有云把打火机接了过来,也低头点了烟。
两人並排站著,都深吸了一口。
灰白色的烟雾从鼻腔喷出,散在晨风里。
王胖子指了指排档里面。
陈心瑶正拿著一块抹布,用力擦拭著收银台的台面。
“我今年二十九。应该比你大个七八岁。”王胖子开口,声音有些沉闷。
“我也有个妹妹。”他弹了一下菸灰,“如果还在,今年刚好跟瑶瑶一样大。也是十八岁。”
陈有云夹烟的手指微微停顿。
“白血病。”
王胖子盯著街对面的一棵香樟树,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低头又猛吸了一大口,菸头的红光剧烈燃烧。
“她走了三年了。”王胖子吐出浓厚的烟雾,“刚才看到你妹妹,我又想起了我那丫头。”
王胖子转过头,看著陈有云。
“我身上还背著两套房的贷,一个月要还一万多。我毕竟不是开善堂的。”王胖子点了点陈有云的胸口。
“水电费我宽限你两个月,到时候和租金,一块给我。”
“原本月初,现在变月底。相当於一个半月时间。记住,到时候一分不少地给我。”王胖子收回手,“我是看瑶瑶可怜。你既然现在有这手艺,就给我好好干。別再像以前一样浑浑噩噩的。”
陈有云拿下嘴里的烟。
“谢谢王哥。”陈有云声音平稳。
“別谢我。谢你自己。”王胖子把抽剩的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转过身,往街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