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唐念完清单,抬起头,表情有些沮丧:“我算了一下,一个月的工资,可能只够买其中某一样。”
苏唐这才体会到,这些年姐姐给自己的物质条件到底有多好。
他以为自己独立了,但这第一笔工资,在姐姐们的消费水平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那些被她轻描淡写送出来的礼物,背后是怎样的重量。
自己想要反过来照顾姐姐们的路,还很长。
车子在红灯前缓缓停下。
“你自己呢?”
艾嫻转过头,看著副驾驶上那个一脸认真的少年:“忙活了一个月,每天站四五个小时,你就给別人买东西?你自己什么都不买?”
“我买了啊。”
苏唐摇了摇手里的信封:“我买到了我想买的东西。”
在这一刻,艾嫻突然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东西。
那个东西,叫资格。
一个可以挺直腰杆,站在她们身边,不再是单纯的被给予,而是能够给予的资格。
“傻样。”
艾嫻终於忍不住笑起来。
那是她极少展露的、不带任何嘲讽和冷漠的笑。
原本冷艷的五官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生动:“礼物的价值,不在於它花了多少钱。”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苏唐手里那个还没捂热的信封。
“这笔钱,是你用一个个周末,一杯杯咖啡换来的,所以不管你买什么。”
苏唐看著她。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但他能清晰的看到艾嫻眼底的情绪。
没有嘲讽,没有敷衍,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对他的维护。
“那不行,姐姐配得上最好的。”
苏唐摇头:“我先送姐姐钢笔?还是攒钱买裙子?”
“你…”艾嫻刚想说他死脑筋。
“这个月不够,就下个月。”
苏唐固执的看著她:“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去把它买回来,放在你的书桌上。”
艾嫻想说不用,想说你留著自己花,想说我什么都不缺。
那是她作为姐姐的特权,也是她维持威严的手段。
可此刻,面对少年那双写满了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的眼睛,她竟然罕见的沉默了下来。
这是艾嫻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成年以后的苏唐,那双眼睛里所蕴含的杀伤力。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著你,瞳孔里只倒映著你一个人的影子。
周围的车流声、鸣笛声、甚至连车厢里的音乐声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褪色、远去。
狭小的车厢仿佛变成了一个被隔绝的真空地带。
全世界好像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艾嫻深吸了一口气。
向来强势的她,居然在这一刻选择了移开视线,不再看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隨你。”
艾嫻重新握住方向盘,盯著前方那个红得刺眼的信號灯:“哪怕只是一根两块钱的头绳,只要是你送的,我也会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