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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危为安（第2页）

第二天日上三竿，青州临水县，董大满带着人来敲门。

见刑牧晚依旧神色疲惫，脱口问了一句：“睡的不好？”

刑牧晚张开双臂当作展示：“都这熊样了上哪儿睡得好啊。”

疲惫至极的身体非常需要进入深眠，但一身的伤痛又无时不刻把灵魂惊醒，真真是活遭罪。

严玉澄把清粥小菜端上桌，问他们：“吃过了吗？”

“不必招呼我们，你们吃着，我来就是问问接下来是什么安排。”

如此，二人就着菜喝粥，一时无人说话，院里寂静下来。

严玉澄吃得快，率先发言：“咱回兖州看看吧？说不准已经乱了。”

“我们出城时，城中一切还好。”董大满如实告知。

刑牧晚不紧不慢，从袖口拿出一份纸条递给董大满：“自己看，别念出来，饭后你分我一半影卫，咱一队走官道，一队走野路，明日破晓前两队人马在此地会合。”

听到安排的严玉澄心里一空，小心翼翼问：“什么时候做的打算，没和我说呢。”

刑牧晚掀了掀眼皮看她一眼，冷笑道：“你都敢不与我商量就丢下我一个人赴死，想来我也不必事事知会你。”

严玉澄心道完蛋，这事儿上账本了。

“我错了。”

“没用，这坎儿我心里过不去。”多少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多少明枪暗箭都躲过去了，好不容易拉扯这么大，她竟然想着放弃生命成全别人，想起来心里就堵得慌。

“我当真游不动了。”

刑牧晚不为所动，语气淡淡：“游不动可以示意我帮帮你，你怎么做的？助力我一段，然后去死。”

“我……”我什么不敢说，说了就是火上浇油。

但刑牧晚知道，替她接了下去：“我是个累赘了，不该继续拖累你。”说完抬头看她，眼中不带情绪，俨然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严玉澄被这样的目光被刺痛，心知多说说错，得在刑牧晚火气过去才好认错讨饶，于是默默缩到一旁不再吱声。

董大满看的发笑，做中间人劝和：“当年，她刚来那会，整天哭啊哭哭啊哭，谁哄都没用，只挑你这最好看的主动扑，哎呀她打小就喜欢你，自然舍不得让你死，原谅她吧。”

随即又‘指责’严玉澄：“人家没比你大几岁，自己也才孩子一个就像你半个娘似的照顾你，那对你的感情不比亲娘浅，你这轻易放弃性命，她能不生气？”

严玉澄翻白眼，什么跟什么啊。但有句话说对了，刑牧晚最好看。朱唇浅笑似新月，凤眼清澈缀繁星，是刑牧晚问她要不要吃糖的样子，好看的要命，她喜欢的要死。

听人提到从前，刑牧晚突然掉转矛头：“说起来你当年也替她抄过书，对她也该有些感情，昨天我不回去你是真要看着她死？”

董大满毫无防备，怎么冲他来了？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指着人鼻子数落：“真好意思，你抱着她吃糖读话本，我们围一圈儿替她罚抄，有什么感情？有怨气！”

这账不翻还好，一翻起来他也能说三天三夜。

当年秦羽是再寻常不过的五岁娃娃，还未启蒙，先生却要她在一年内达到昔日玉澄的水平，从此认不完的字背不完的书，每日完不成任务还要挨手板，把孩子怕得几度哭到昏厥。

她年纪这般小，长的又那般像，一号院的孩子个个都不忍心，下了学先抓紧完成自己的功课，然后冒着风险帮秦羽度过难关。

有替她开小灶巩固生字的，还有自编话本助她理解文章的，剩下的人模仿字迹替她罚抄。

他董大满本就字丑，不用抓阄就成了抄书人员之一，抄的那叫一个痛苦。

众人被发现后挨了打，打完后继续帮，帮了又被打，如此反复度过一年又一年，自己挨板子都挨麻木了，秦羽才以假乱真严玉澄。

如此也就罢了，偏偏她粘着刑牧晚甩不掉，这使得自己少了许多同刑牧晚切磋武艺的机会，他的蹴鞠队也因失了一员大将输了一场又一场，这叫他如何不埋怨。

最要命的是近十年不见重逢后她二人还捆绑在一起，昨夜还上演一出生死不弃，真叫人心烦。

“你是真照顾上瘾了？”

刑牧晚喝粥的手一顿，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她如今是严玉澄，是严家在军中的代表，我既属狄家也属旧部，不论从哪个方面，我俩就是得彼此照应以示团结。”

董大满了然，确实，照面儿上的身份来讲，她俩但凡没一个各方势力之间都会引起不小的动荡，秦羽揠苗助长底子弱，如今身份又遭受质疑，需要刑牧晚护着倒也正常。

突然，屋顶传来一串没头没脑的问话：“那怎么不带严小公子？他就不是严家代表了？他还是真正的亲孙子，小少爷。”

董大满吓一跳：“你听听就行了胡插什么嘴。”

墨十七，刑牧晚认出了他的声音，觉得这人有意思，踢飞脚边的石子儿后稍稍放大了声音给他解答：“他又不同我们一起长大，与我们无甚感情不说，人也不算讨喜，我干嘛放弃好友反而带他，这就是私心，懂了吗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