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再问。”
“可是下午我会忘记的!”
“那说明这个问题不重要。”
“才不是!是因为我太小了!记不住!你帮姜牧云记住!下午提醒我!”
“好。现在睡觉。”
姜牧云终于闭上了嘴巴,躺在了小床上。姜牧野给她盖好被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本书假装在看。
三分钟后,姜牧云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五分钟后,她翻了个身,把小脚丫从被子里伸出来。
姜牧野把她的脚丫塞回去。
又过了两分钟,她又伸出来了。
姜牧野又塞回去。
第三次,他没有塞回去,而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的肚子和胸口,让脚丫露在外面。
——反正夏天不冷,让她舒服点吧。
他看了一眼她露在外面的小脚丫,五个脚趾头像五颗排列整齐的小豆子,指甲剪得短短的、圆圆的,是他前天晚上趁她睡着的时候剪的。
因为他上次给她剪指甲的时候,她全程在尖叫:“哥哥你剪到我的肉了!!!”其实没有,但他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后来他就学聪明了——等她睡着了再剪。
她睡着的时候,不会动,不会叫,不会问“为什么指甲剪了还会长”。
安静得像一只睡着了的小猫。
姜牧野看着她,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不是因为这一刻有什么特别的。
而是因为这一刻很普通。
普通到——他在她身边,她在他身边。她在睡觉,他在看她。窗外有蝉鸣,院子里有槐树的影子,风从窗户吹进来,翻动他放在膝盖上的书页。
普通得让人想哭。
因为姜牧野知道,这种普通的日子,是他用很多不普通的东西换来的。
凌晨四点的片场、连续三十六个小时的拍摄、零下二十度的冬夜里穿着单薄的戏服站在户外、四十度的高温下裹着三层古装在沙漠里走了一遍又一遍……
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坚持——
都是为了这个普通的午后。
阳光照在小床上,照在那双露在外面的小脚丫上。
姜牧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脚底。
暖暖的。
姜牧云在睡梦中缩了一下脚,嘟囔了一声:“……哥哥不要挠。”
姜牧野把手收回来,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变得遥远,像一首催眠曲。
他也困了。
但他没有睡。他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小床的栏杆上,手指距离姜牧云的手只有几厘米。
他没有握。
只是放在那里。
以防她做噩梦的时候,能第一时间碰到他。
这就是姜牧野的午睡时间。
不是睡觉,是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