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初一接过刀,拿过一个土豆,放在案板上。她切得很慢,一片厚一片薄,参差不齐的样子,
土豆片更是在刀底下歪歪扭扭地倒成一排。夏挽昼站在旁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可能是对那些食材感到惋惜,于是便开口道。
“我来吧。”
“我可以——的”
“你出去陪元宝吧。”夏挽昼没有在意陈初一的辩解,而是一个劲的把她往外推,整个厨房算不上大,勉强只能容纳她们两个人。
陈初一被赶出来了,空间便也大了很多,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把菜刀。
夏挽昼伸出手,对方便像是小猫一样,乖乖的把刀交到了她的手上,对方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将她转了个身,往客厅方向轻轻推了一把。陈初一回头看她,
夏挽昼却已经把水龙头拧开,哗啦啦的水流开始倾泻而下,陈初一站在门口,看着对方辛勤劳作的模样,不知为何,自己的内心有着很大的挫败感?
没办法,只好回沙发上坐下来。
元宝趁机跳上她的膝盖,蜷成一团。
她摸着猫,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砧板声、锅铲声。
紧接着是抽油烟机被打开了,嗡嗡地转。油下锅的声音,菜倒进去的那一声滋啦。
然后是翻炒的节奏,锅铲碰着锅沿,一下一下,不快不慢。
她坐在客厅,抱着猫,闻着从厨房飘出来的味道。
那不是泡面的味道,也不是外卖的味道。是油烧热了的味道,是蒜爆香了的味道,是肉下锅后焦焦的香味。
她忽然想起那七瓶矿泉水。想起那间冷清的出租屋,想起冰箱里两颗鸡蛋和半瓶老干妈,想起窗台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想起她曾经在那个房间里度过无数个夜晚,风扇嗡嗡地转,电脑屏幕亮着,她审着稿子,饿了就烧一壶水泡面。那时候她不觉得有什么。泡面也能吃饱,矿泉水也能解渴,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但现在厨房里有人在替自己做菜,将那个曾经冷清的自己给拉了出来,坐在这温暖的沙发上,撸着猫,等待着爱人将煮好的饭菜给端出来。
简直是如幻想一般,夏挽昼下一秒便端着一盘土豆炒牛肉走出来,放在桌上。又折回去端了一碗青菜汤,两碗米饭。
筷子摆好了,一双朝东,一双朝西。元宝从陈初一腿上跳下去,蹲在椅子旁边,仰着头等。
“来尝尝。”夏挽昼坐下来,把筷子递给她。
陈初一夹了一筷子土豆。切得比她刚才那块好看多了,薄厚均匀,边缘微微焦黄,沾着酱油的颜色。她放进嘴里。土豆是软的,边缘有一点焦脆,咸淡刚好。
“好吃吗?”
“……好吃。”
夏挽昼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她夹了一块牛肉放进陈初一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
两个人对坐着吃饭。窗外的榕树影晃来晃去,抽油烟机还开着,嗡嗡地转。
元宝在椅子底下钻来钻去,尾巴轻轻扫过陈初一的脚踝。浓
郁的菜香显然也吸引了这只小馋猫,它仰起头,冲着桌面上那盘土豆炒牛肉喵了一声。
陈初一低头看它,刚想夹一块牛肉递过去,夏挽昼连忙伸手拦住。
“小猫吃不了牛肉的。”
元宝又喵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满还是撒娇。陈初一看了看筷子上那块牛肉,又看了看元宝圆滚滚的身子,
最终还是把肉放回自己碗里。
“那我帮你去倒猫粮吧。”
说着,她抱起元宝,手掌托着那团毛茸茸的重量,掂了掂。
“你真该减肥了。”
元宝趴在她臂弯里,尾巴垂下来,晃了晃,像是在说“我没有”。
陈初一抱着它,走到猫碗旁边,拿起猫粮袋,往碗里倒。往常都是倒满的,
今天她却只倒了三分之二就停了手。元宝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看了看碗,又抬头看了看她,喵喵地叫起来。
叫声细细的,带着一点不可置信的委屈。陈初一摸了摸它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