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的吗?”卫之的语气里有一点点小小的惊喜,抬起头看着岑寂。巷子里没有路灯,岑寂开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带卫之进来的,手电筒的光照进卫之亮晶晶的,里面写着“可以玩吗”的眼睛里。
“嗯。”岑寂递过去一个打火机。
卫之点燃自己手里的这根,又抽出一根塞到岑寂手里,用手里已经“滋滋”响的凑近了去点燃岑寂手里那根。
大约在卫之手上的这根燃烧到一半的时候,岑寂手里的那根“呲”的一下开始迸发金色的火花,像一把撑开的光伞。
岑寂其实一直不太爱放烟花。
小时候总是吵着闹着要玩仙女棒,大约是孩童对于新鲜事物的好奇,她总是吵闹着要所有的火光都在自己手里燃尽。再大一点,她不满足于仙女棒的小火焰了,开始点燃放在地上的、可以喷出一人高的烟花,那个场景看起来比仙女棒盛大。
等真长大了,岑寂又很少放这种小烟花了。她对这些没有兴趣。烟花有些太短暂,太安静了。不像噼里啪啦的鞭炮,可以迅速的点燃人们过节的氛围。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一点微小的焰火呢?
烟花只会轻微地“滋滋”响,喷得安安静静的,等喷到最盛,等她开始觉得这个烟花看着还不错的时候,烟花又倏然熄灭。
卫之羡慕岑寂敢于开始的新事物的性格,但相应的,正因为岑寂喜欢趁着三分钟热度去做事,她也会经历过了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失败。
这些失败的经历就和烟花一样,在岑寂以为真能做出点什么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岑寂并不讨厌失败,但失败总会给岑寂带来低落。
就像滋啦滋啦响的烟花,在快要把你的情绪调动起来的前一秒,烟花熄灭了。
岑寂其实买了两盒仙女棒。
其中一盒在晚上来找卫之之前,她就自己点掉了。她以为是太久没有玩过烟花,自己对烟花的喜欢又重新燃起,但其实没什么情绪波动,她甚至觉得仙女棒不如记忆中小时候点燃的那么绚丽。
但今晚,卫之把那支仙女棒塞到她手里点燃之后,岑寂突然觉得,仙女棒也挺好玩的。
刚开始还只是两个人一起看着两根仙女棒相继燃烧,然后在空中画一下不明所以的形状。慢慢的,岑寂开始主动加入,甚至中间有一次卫之手上的已经快燃尽了,岑寂手里的还没有点燃,给两个女孩儿急得大叫,但没一个人想起来口袋里还有一个打火机。
幸好这根仙女棒还算给力,在卫之手里的火星消下去的最后一刻,岑寂手里的开始迸发火光。
最后两根岑寂都给了卫之,她站在旁边看着卫之。
其实她依旧没那么喜欢烟花,对吧?岑寂想。
她喜欢的是那个在火光碎星中的卫之。
最后一根点燃的时候,卫之实在不知道该拿着它画些什么,索性站着静静地看着,把手举着任它滋啦滋啦地烧着。
岑寂从卫之身后把下巴搁在卫之的肩上,一只手托住卫之空着的手,手心向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打开相机对着仙女棒拍了张错位的照片。
岑寂看卫之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仙女棒燃烧,她问:“开心吗?”
“嗯。”卫之说,“开心。”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仙女棒燃烧得很快,一盒很快就烧完了。巷子里没有路灯,因为很窄也鲜少有人路过。
巷子里唯一的光源变成了岑寂的手机屏幕里的,正在燃烧的仙女棒。
在那张照片里,卫之的手里捧着烟花。
岑寂的手里捧着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