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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寂（第2页）

当天晚上岑寂就和白朝客说：“虽然明天的专业课我还是会好好考，但我觉得这个planA走不太通，我还是回头想想planB看看怎么赚社畜的钱吧。”

于是，期待可能性应运而生。

为什么要叫期待可能性呢？其实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岑寂最先也想试着胡乱挑几个字母编个英文名，再配个中文翻译，显得有格调一点。后来有次在小蓝书上刷到一个很好笑的帖子，说如果法学生以后要开家咖啡店，名字就叫法制咖。

聪明啊，岑寂想。然后岑寂就想到了刑法里的期待可能性。

对于接触过这个名词的法学生来说，是“从行为时的具体情况看，可以期待行为人做出合法行为”。可对于没有接触过法律的人，这个词的理解就变成期待生活中的可能性。岑寂自己就是这样一个追求可能性的人，不然她应该是拿着汉语言的文凭去当考公届的“万金油”，或者和白朝客一样保研升硕，然后毕业去搞个语文老师当当，而不是想着去跨考法硕，更不会想着去开咖啡店。

期待可能性。期待生活中的可能性。期待生活中一切未曾发生但都存在的可能性。

聪明啊。岑寂想。

岑寂当然不会在这里开一辈子的咖啡店，但至少现在这家咖啡店，是岑寂期待的可能性。

“林乔，你们的泡芙。”卫之把面包和咖啡都递给林乔，“老板今天还送了两个，卖完关门。”

林乔接过袋子拿出一个塞进卫之嘴里：“真哒！谢谢之之——那这个给你吃！”

“还有这个。”卫之从包里把岑寂送的那一小袋曲奇给她，“咖啡店老板送的。”

“妈呀这么好，终于有好事能安慰一下我幼小的心灵了。”林乔把耳机摘了挂脖子上，一边拆曲奇一边说，“之之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惨，我好不容易渲染快结束了，它突然就说失去响应，后来我退出重搞的。”

林乔拿了块曲奇放到纪舒夏和沈宁伸过来的手里，双手合十做拜佛状：“清汤大老爷明鉴我根本没碰它一下啊，那一刻我就像产房外的丈夫，除了祈祷母子平安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明天老张要查作业进度了，今晚加油吧好爸爸。”沈宁从桌帘里探出头戏谑道。

第二天卫之吃完午饭后卫之依旧去期待可能性点了杯咖啡，不过今天吃饭的时候临时收到条消息，卫之只好在等咖啡的间隙掏出电脑开始修改设计稿。游戏本的散热器在宿舍还没觉得有什么，在咖啡店里转得那个呜呜的声音那叫一个经久不绝，卫之悄悄挪了个位子，把自己从靠窗那一排的中间位置挪到了边上角落里，反正今天天气不太好，坐哪儿都没有阳光。

岑寂看她在忙就没出声儿，把咖啡和一碟曲奇搁到了她手边，卫之余光看到后对她说了声谢谢。那之后卫之就很喜欢把电脑带到期待可能性工作，点杯咖啡一边喝一边等电脑渲染。

卫之就这么跟个npc一样不定时地刷新在靠窗那排座位上。南城现在的天气在有太阳的时候已经有点热了，即使店里空调开得很足，进来的人还是尽量避免坐在有阳光的位子上，卫之是唯一一个总刷新在那里的npc，岑寂很难不注意到她。

卫之是个店对面的学校里学艺术搞设计的学生。卫之喜欢喝茶味的拿铁。卫之还挺喜欢吃曲奇，店铺开业五天后就没有点咖啡送曲奇的活动了，但卫之还是会时不时的点杯咖啡，再点一小碟子曲奇。

但也就只了解到这里了。刚开店就有了一个固定常客让岑寂很开心，但她从来没有和卫之多说一句话。岑寂说得最多的就是“您的咖啡好了”，流氓千纸鹤说得最多的是对面提前发来自提需求后回复的“好的”。岑寂明白自己的咖啡店除了能赶在早上抢赚一笔附近写字楼和走读早八生的早饭钱之外，和那些连锁店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定位——不会有多少人买了瑞幸之后还待在店里喝的，但会有人专门来她的店里点一杯咖啡坐下。为了逃避也好，追求氛围也罢，总之别和客人深交，反而能留住常客。

卫之就是岑寂的第一位常客。

虽然岑寂没有和卫之聊过天，但她还挺好奇卫之的。有一部分大约是对美术生的刻板印象——卫之给她的感觉就超级符合美术生的刻板印象。脸也长得好看，穿搭其实很平常，但是瘦瘦高高的带个耳机往那儿一站，这气质一绝。偶尔这位npc戴着眼镜，刷新的位置从窗边的位置换成旁边的桌子，那就是窗边的条桌面积不够她用，她要用板子开始改图了。

岑寂有几次路过的时候瞧见过几眼电脑上的画面，她一个纯文科的啥也看不懂，但电脑上的颜色形状什么的，还有卫之那个一开机就“呜呜”转的游戏本，岑寂不明觉厉。

大设计师。岑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