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阿嚏。庄霁往后挪了挪,勉强刹住脚步。
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灯笼在追,容不得多思多虑。
应宴当机立断,“进去。”
她刚说完,就跨过了门槛,进入门内。
在短短时间培养的团队默契,让其他三人没有丝毫犹豫,冲进了门里。
黑红色的大门关上。
众多灯笼没刹住车,直直撞了上去,撞得骨架有些散架。
它们头晕眼花,悻悻回到了树枝上。
*
门的另一边,
应宴进入到破败发霉的旅馆的那一瞬间,心中涌现出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厌恶。
她牙齿压住舌根,勉强将翻涌的被污染的天赋力量按下去。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应宴一度以为天赋力量连同那些记忆,都被埋葬在尘封的过往。
但她第一次出现在那间诡异房间时,被污染的天赋力量受到被放大的负面情绪刺激,重新在这具年轻健康的身躯里流淌。
不然,头发怪,缝合怪,乃至水晶泥,都不会那么容易被解决掉。
经过针对性的训练,应宴再怎么受影响变得疯狂,心底始终压着一丝理智。
她当然知道天赋的存在,知道使用的方式,知道会从中获得多少便利。
但内心的抗拒,令她情愿多费些周折,也不去想,不去用那份力量。
但措不及防下,遍布整个旅馆的阿飘,直接刺激得被刻意忽视的力量不稳定起来,恨不得越过宿体,杀光所有鬼魅。
在场的人,都被诡异的旅馆震惊了。应宴的异样,只有庄霁注意到。
他只是微微一顿,隔着袖子握住应宴的手腕,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应宴轻轻地道。
现在可不是说话的好场合。他们正处于一家脏乱差的旅馆。
卫生条件不说,审美水平不论。
光看装潢,红色的天花板,还在不断往下滴血;悬挂的白骨吊灯,散发出白惨黯淡的光。
墙壁上涂得红红白白,像惨烈的车祸遗留下来的痕迹。地面上铺着人皮般质感的地毯,汗毛纤毫毕现。
不远处的柜台,细看上去,能看到上面纵横交错的刀痕,像是剁过许多食材的砧板。
柜台的上面,两只角较粗,直而短;耳朵中等大,薄而灵活,耳毛多而粗硬;眼大而明亮,目光凶悍;鼻梁中正,鼻子呈黑色;口部宽阔,下唇整洁。
赫然是一个牛的头颅。
牛头的脖子底下打着领带,穿着西服。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衣服整洁干净,连一个褶皱都没有……是个讲究的牛头人。
它冲着周围的阿飘一挥菜刀,大吼一声,“都滚,没看着都吓到客人了吗?!!”
这气沉丹田的吼声十分管用。旅馆像重新装修了一遍,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寻常物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