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慌不忙关掉台灯,闭着眼睛躺了下去,伸手将被子拉下来,露出顶着凌乱黑发的脑袋。
新鲜的空气涌进胸腔,带走昏沉和难受。
应宴往旁边躺了躺,让开一个空位,用气音道:“要上来睡吗?”
住上下铺有什么意思,要睡直接睡床上!
冰手呆愣。冰手不知所措。冰手疑惑不解。
这个加塞进来的人一点都不害怕,是有什么依仗吗?
应宴:“商量一下,你乖一点,我替你去上班,替你去应付父母。你只需要在床底藏着,不被发现就行。”
冰手:“……还有这好事?”
应宴:“不过,如果你非常不乐意我在这里,并打定主意不让我睡个好觉。”
“我尊重你的意见,立即离开这个房间。你继续去上讨厌的班,应付难搞的父母。”
冰手:“?”
下一瞬,冰冷的触感消失,被子重新盖好,还细心掖了掖被角。
看得出来,是很不想上班了!
应宴盖上被子,躺得板板整整。
她不担心“冰手”出尔反尔,梦游状态下如果她遭遇攻击,大号一定会出手,届时就不是这么温和的谈判了。
日记本上附着浓郁的精神污染,能让意志不坚定的人陷入疯癫状态,迷失自我。
她意志力还行,但很容易受到精神污染的影响。
刚看完那会儿,她还以为大号会出来。
可对方没有,安安静静像是不存在一般。
带着浅淡的疑惑,应宴进入沉睡状态。
清晨五点左右,床底传来沉闷的咚咚声。
当第一声咚出现,床上的人就醒了。
她下了床,花几分钟穿好深蓝色的工作服,并将被子叠成豆腐块,非常标准。
应宴打开教案,最上面就是一天的日程表。
从五点半起床,六点吃饭……到晚上十一点到家,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个卧室有独立卫浴,洗漱用品也很齐全。
她冲着床底轻声说了声“早安”,迅速洗漱完毕,还将黑发扎了起来。
五点五十,卧室的门口处,出现一道臃肿影子。
一米八的圆柱体身躯,妥帖得体的黑西服,瘦竹竿的胳膊在门上轻轻敲了敲。
帽子掀起,与体型很不相符的柔美面孔出现,婉转如莺啼响起:“乖孩子,该吃饭了。”
这个时候,应宴正将房间里有些歪斜的物品摆正。
她转过脸来,礼貌微笑道:“好的,妈妈。”
平仄怪人盯着她看,目光寸寸从女生柔美的脸颊刮过,语气中带上困惑:“你不是”
应宴微笑着打断她:“不,我是,一个更聪明的乖孩子。”
小区的建筑非常规整,站在街道上四下一看,只见路两边是一个个标准的正方体楼。两楼之间的距离正好相隔两米。
太阳悬挂天空,投下惨白衰微的光芒,像手电筒打在随手画出来的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