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楼像是有什么恐怖危险的东西,就算没有正式抵达,也无声影响着前往的人。
很快,应宴就知道是什么了。
不是预料中的老朋友,而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那是一个正方形的高台,四周分别立着柱子,直直贯穿楼层,通往不知名的地方。
与地面相连的位置,是冷血动物覆盖着鳞片的尾巴。
祭台上方,不知流过多少活人的鲜血,将金丝楠木被浸泡成红色,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39号僵硬地行了个礼,说道:“到了,大人请!”
44号僵硬地行了个礼,说道:“到了,大人请!”
两个平仄使并不是同时行动的,但动作和神态,却出奇的一致。
明明长相和性格各有差异,此刻却像是同一批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机器。
当形象接近人类但不完全像时,恐怖谷效应便产生了。
应宴见得多了,并没有升起恐惧的情绪。
她收回看向平仄使的目光,望向祭坛,心想,这东西对精神的侵蚀力很强。
下一瞬,眼眸深处的清明冷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强烈的狂热。
她散开黑发,往前扒拉两下,遮挡住脸。
然后径直走上祭坛,肢体僵硬,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缠绕支配,变成毫无灵魂的人偶。
随着新上任的审议院大人站到祭坛最中央,原本干涸的鲜血似乎被注入新的生命力,缓缓流淌,勾勒出血红的纹路。
霎那间,祭坛红光大盛,隐隐有金光闪过。
当光线黯淡下来时,高台上的人影消失不见。
*
六角星芒微微闪烁,周围涌动的黑暗恐怖压抑,却无法彻底压灭这一丝闪烁的星光。
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看着微弱黯淡,却始终不熄不灭。
如一粒沙子溅进坚硬蚌壳,起初只是微弱不适,等发现时,这粒沙子早就长入肉里。想要剔除,并不容易。
怪谈之主忍着难受,一次次动用规则,想要抹去祭品里自带的诅咒。
但丧失大半本源后,它此刻是有心无力。
想要力量想要力量想要力量想要力量想要力量想要力量想要力量想要力量想要力量……
更多更纯粹的力量。
单单平仄世界产生的,已经满足不了它了。
怪谈之主想要能修补本源的规则力量,就算吞噬掉那几个审议院的储备粮,也无法彻底缓解。
反而激起更深处的渴望。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它现在就是颗老迈腐朽的大树,表皮干枯,树叶掉光,深入地底的树根再也无法汲取水分。
但生存是生物的本能,老树也不例外。
在这样的情形下,储备粮的身影刚刚在祭坛上出现,悬浮半空的书册就飞了过去。
漆黑柔软的书页展开,如同张开血盆大口,像宇宙中能吞噬一切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