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宴越想越觉得奇怪。
平仄世界里,在重重规则的压迫下,每个诡怪的个性仍然很鲜明。
比如记仇熊孩子星星,热衷集邮七彩男友同事,胆小怕事狡诈校长,还有在沉默中变态的原主……
而“父母”不同,似乎两个原本独立的个体通通消失,只剩下集体的统一意志。
在她思考的时间里,母亲拎起刚刚砸扁的椅子,扔到角落里,然后细致收拾客厅,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上餐桌。
做完后,她的声线比最开始至少柔和八个度,哄小孩道:“宝贝,吃饭了。”
“宝贝”和“垃圾”的待遇,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应宴走过去时,平仄怪人体贴拉开椅子,毫无不久前将椅子往死里抡的凶狠。
晚饭时候,对方还东拉西扯,殷殷关切孩子在学校的情况。
迟来的母爱细品分外诡异,应宴随意吃了几口,就借口胃口不好,回到卧室里。
这次她刚进去就打开灯,平仄怪人幽幽贴在门口处,却什么都没说。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地方没有仔细检查。一个是床底,另一个是被星星状的蓝色墙纸糊住的四面墙。
已知原主的怨灵“冰手”是从床底往外爬的。
应宴看向墙面,直接将所有墙纸揭下来,密密麻麻的鲜红小字涌入眼帘:
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
不断重复的“要听话”在日记本上出现过一次,只不过没有那么密集。
信息重复了?还是说,这就是“家”的核心规则?
应宴迅速回忆一遍来这里发生的事情,感觉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
既然熟知规则,那原主是怎么死的?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一道轻柔声音。
“对了,有件事刚刚忘记说了,后天是你表姐结婚的日子,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结婚是个大日子,每个人都要结婚的。”
“结婚”这个关键词,让应宴脑海里掠过日记最后的两句话:
【父母说,我该嫁人了。】
【我说“好的”。】
一丝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脊背,钻入心脏,冻得呼吸都艰涩起来,胃酸隐隐向上翻涌。
应宴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眼睁睁看着队友被诡怪分食惨死的那一幕。
有的时候,厌恶比恐惧更持久。
恐惧可以通过反复训练提高阈值,经历得多了,闭着眼都能猜出剧情来,就没什么感觉了。
但恶心不一样,任何突破人类下限的荒谬行为,都会引发强烈的反胃作呕,久久无法缓解。
而这种肮脏厌烦的做派,隐约流露出的熟悉感。
更加重了恶心。
应宴此刻脸色苍白,胃酸翻涌,两手撑开塑料袋,干呕二十多分钟,才勉强缓过来。
她难得任性一回,三两步上前,砰的一声将门关上,隔绝了始终存在的窥伺视线。
接着,她将蓝色墙纸一一贴回去,遮住那些容易引起强烈不适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