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谷的清晨,总是伴随着露水的清甜与草木的香气。
苏心溪醒来的时候,身侧的床铺已经凉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苦药香——那是洛羽澜正在熬制“驻颜汤”的味道。
“这么早就起来了?”
苏心溪披上一件薄纱外衣,赤着脚走出竹舍。
院中的石桌旁,洛羽澜正守着一只红泥小火炉,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火。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布裙,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眉眼间的冷冽被晨雾柔化,显得格外温婉。
“吵醒你了?”
洛羽澜见她出来,连忙起身,将一件厚实的披风披在她肩上,顺手将她打横抱起,放回廊下的软榻上,“地上凉,别光着脚乱跑。”
“没凉,我体质偏热。”
苏心溪嘟囔着,却顺势依偎进她怀里,将脸贴在她胸口,“你在煮什么?好香。”
“给你炖的桃花雪耳羹,加了点凝神静气的药材。”
洛羽澜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昨晚你睡得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是不是做噩梦了?”
苏心溪心中一暖。原来她在睡梦中细微的情绪波动,都被这个人敏锐地捕捉到了。
“没有噩梦。”
苏心溪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描摹着洛羽澜的衣襟,“只是梦见……以前在青丘的时候,总是被人欺负,到处流浪。后来醒了,发现你在身边,就觉得……真好。”
洛羽澜眼神一暗,手臂收紧了几分。
“以后不会了。”
她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在本座这里,你只需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狐狸。谁若敢欺负你,本座便灭他满门。”
“知道啦,我的鬼王大人。”
苏心溪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快尝尝你的汤好了没。”
……
午后,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苏心溪躺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从人间淘来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洛羽澜则坐在一旁,膝上放着一张古琴,指尖偶尔拨弄出一两声清越的弦音,与林间的鸟鸣相和。
“夫君。”
苏心溪突然放下书,唤了一声。
自从两人感情深厚后,她偶尔会调皮地这样称呼洛羽澜,虽然洛羽澜是女儿身,但那份霸气与守护,确实比世间男子更甚。
“嗯?”
洛羽澜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她。
“你说,我们会不会就这样过一辈子?”
苏心溪看着她,眼中满是依恋,“没有打打杀杀,没有阴谋诡计,只有我们两个人。”
洛羽澜放下琴,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心溪,看着我的眼睛。”
苏心溪对上那双幽蓝色的眸子。
“本座此生,征战半生,双手沾满鲜血。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