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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车在清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
贺康乐从后视镜里偷瞄自家老大。
相懿航靠在后座,闭着眼,眼下一圈淡淡的乌青,湿透的昂贵衣服胡乱卷成一团扔在旁边。
晨光勾勒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银色短发有几缕不羁地搭在饱满的额角,薄唇紧抿,透着一股“别惹我”的低气压。
“航哥,”贺康乐还是没忍住,挤眉弄眼地问,“星河妹妹水那么多吗?怎么搞一身湿?”
狭小的车厢里空气凝滞了一瞬。
相懿航伸手朝他后脑勺拍了一掌,贺康乐龇牙咧嘴。
眼都没睁,相懿航喉结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紧接着,他有些不耐烦地命令:“开快点。”
“得嘞航哥!”贺康乐立刻缩脖子,油门又踩深了些,“放心,保准儿在那些书呆子们早读前到!”
校门口,跑车嚣张地甩了个尾停住。
刚下车的相懿航像座散发寒气的冰山。他微微仰着头,闭眼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阳光落在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上,银发在晨风里掠过额角,那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感让周围空气都降了几度。
不远处,精心打扮过的周倩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来。
“懿航……”她声音刻意放柔,“昨晚怎么提前走了?后面好几个局可热闹呢。”
她目光不经意掠过车内那团显眼的湿衣服,带着试探。相懿航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周倩又靠近一步,带着自以为是的亲昵:“不过没关系啦,我知道你不爱玩这些。反正今天的周考对你来说不就是睡两觉的事儿嘛?闭着眼睛都碾压他们……”她言语间满是讨好和优越感。
相懿航倏地睁开眼,深潭般的眸子冷冷扫过她的脸,那份冰寒让周倩脸上的笑容僵住。“加油。”
相懿航本来只是说了句客套话,周倩却呆愣在原地,脸颊飞上一片绯红:他在对我说加油……
他长腿一迈,直接越过周倩,带着迫人的气场大步朝教学楼走去。
教室里已经开始弥漫考试的紧张气息。
白星河顶着微肿的眼皮,沉默地走到自己座位。指尖触到冰凉的桌面时,她微微一滞——桌面一角她一直用着的、笔杆都磨秃了一点漆的黑色水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支崭新到发亮的同款笔,笔帽上甚至还贴着一个不起眼的银灰色品牌符号。再一看,那块用了很久、被削得小小的橡皮也不翼而飞,安静躺在那里的,是一块完全未拆封的顶级绘图橡皮。
一丝困惑掠过她心头。
同桌徐木槿小心翼翼蹭过来,压低声音:“星河…那个…”她咽了口唾沫,才继续道,“是…是相懿航。今早我第一个到,刚开门就看见他…他在你座位这儿站了一下,然后…掉头就走了…”
白星河捏紧了手指,盯着桌上那些突兀的新文具,昨晚碎裂的玉佛画面和那双深邃懊悔的眼睛在脑中挥之不去。
“他……”白星河刚张口想问什么。
“叮铃铃——!”
尖锐的上课铃猛地撕破了教室的寂静。
班里同学四处分散,去往考场。
监考老师抱着厚厚一沓试卷走了进来,声音板正:“准备考试!桌面只准留笔和橡皮!”
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处理那些不合时宜的新东西,白星河抿紧唇,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思绪,迅速把那支崭新的笔和橡皮拿到手边。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微一缩。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除了眼眶微微泛红的痕迹,眸子里只剩下专注的清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考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