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木槿,滚开。”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攻击性。
徐木槿一颤,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僵在原地。
白星河轻轻一推,将她护在身后半步。
“她的去留,与你无关。”
她直视相懿航,背脊挺得笔直。
相懿航盯着她,那专注的目光像在解一道充满悖论的难题。他唇角又勾了起来,只是这次没了戏谑,只剩下赤裸裸的、近乎残忍的兴致。他往前走了一步。
“嘶——”
徐木槿条件反射地又缩了下脖子。
“怕什么,”贺康乐在后面懒洋洋地开口,抄着手,“航哥还能吃了你们不成?不过嘛……”他拉长调子,眼神在相懿航阴晴不定的脸上转了一圈,笑嘻嘻地加码,“小老师,你这朋友……有点意思哈?”
相懿航又往前一步,距离近到白星河能再次闻到那股混合着机车皮革与危险荷尔蒙的气息。他无视她冷冽的警告视线,缓慢地伸出没受伤的那只大手,目标是她的脸颊。
阳光下,她的脸近在咫尺。
肌肤白得像瓷,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泛起薄薄的红晕。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被她呼出的热气微微吹动。睫毛很长,此刻正警惕地垂着,遮住那双清冷的眼眸。
她整个人小小的,跪在地上,像一株被风雨打过的白色野花。明明狼狈得很,却偏偏昂着头,不肯露出半分软弱。
相懿航的手顿了顿。
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晚暴雨里的画面——她冲出来挡在他前面,浑身发抖,却喊着“我保护你”。又闪过刚才天桥上的画面——她站在他面前,说“我挡你,是因为有人需要帮忙”,然后把那叠钱还给他。
他见过太多女生,浓妆艳抹的,故作清纯的,往上贴的,欲擒故纵的,没有一个像她这样。
明明穷得连饭盒都用三年前的,明明膝盖磕破流血了,明明被他逼到这种地步,却还是这副样子——不躲,不求,不哭,不软。
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又像一株怎么折都折不断的小草。
他的手停在她脸颊前几厘米的地方。
就在这时——
“嘟————!!!”
“嘟————!!!”
“嘟————!!!”
刺耳的喇叭声如同催命符,撕破了堤岸上的僵局。
一辆印着“江城高中后勤”的白色面包车,轮胎刮擦着路面发出凄厉声响,车顶还架着一个歪扭的大喇叭,以一个绝对不算温柔的姿势在几米外急刹停下。
车窗“唰”地降下,一个头发花白、夹着公文包、顶着一头乱糟糟“地中海”的脑袋探了出来,怒气冲冲,脸皮都因愤怒而涨成了酱肝色:
“高二三班的相懿航!!贺康乐!!还有你们后面那几个!!都给老子滚过来!!!”
声波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是教导主任赵铁面。
贺康乐脸一垮:“操!”
后面跟来的几个骑手也蔫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
相懿航伸出的手顿在空中,离白星河的脸颊堪堪差着几厘米,随即缓慢而悻悻地收回。他眉头拧成一个烦躁的结。
赵铁面已经推开车门,矮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步就窜到他们近前,公文包几乎要戳到相懿航鼻子上:
“无法无天!当学校操场是你们赛车场?!开学典礼就剩十分钟了你们都敢跑?!跑江边来?!闹出人命谁负责?!啊?!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