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浓重的阴影覆盖了她。
白星河身体瞬间僵住。
她小心翼翼地、带着警惕抬起头。
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面前。他很高,即使因为受伤而微微佝偻着,也完全笼罩住了蹲在地上的她。雨水顺着他被打伤的额角、脸颊,混合着血水不停地流淌下来,滴落在泥地上。
他没说话。
从裤兜里掏出一沓现金,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少说也有五六千。他看都没看,随手抽了十来张,递到她脸前。
“拿着。”
声音沙哑,带着命令的语气。
白星河没看那叠钱。她抱着铁饭盒,微微仰起脸。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泥污,露出底下冷白的肌肤。她看着他,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不用。”
少年眉头拧起来。像是被噎了一下,又像是从没被人这么干脆地拒绝过。他蹲下来,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一蹲,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白星河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雨水和铁锈的气息。
他盯着她的眼睛:“你也是一中的?叫什么名字。”
白星河垂下眼睫,没说话。她只想捡起东西赶紧离开。
“呵。”他冷笑一声,“哑巴了?”
白星河猛地站起来,想走——
“呲啦——”
早就被雨水泡烂的书包背带彻底断裂。刚捡起的东西又撒了一地,半块馒头滚进泥里。
白星河僵在原地。
一只沾着血污的手伸过来,越过泥泞,捡起那根滚落在地的黑水笔。
少年站起身,把那截小小的、肮脏的笔递到她面前。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猛地缩回手。
他迅速瞥了她一眼。她缩着手,抱着断了带子的书包,校服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纤细的轮廓。她个子小小的,站在暴雨里,像一株被雨打得摇摇欲坠的水仙。
他移开目光,声音生硬:“白星河是吧?老子记住了。”他朝她那铁饭盒扬了扬下巴,“饭盒,还有你这堆破烂,改天赔你。”
“算了,你还是拿钱买吧。”他把手里那沓钱全塞进她手里,厚厚一叠,少说五千。
白星河攥着那叠钱,抬头看他:“我不要你的钱。”
少年愣了一下。他盯着她——她脸上沾着泥,头发湿透贴在脸颊上,但那双眼睛又清又亮,倔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