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河贴着墙根的阴影,慢慢往前挪。雨点开始砸下来,打在生锈的铁皮上,噼啪作响。
她绕过一个废弃的纺机基座。
然后僵住了。
空地中央,五个人高马大的黑西装男人围成半圈。他们中间——
一个少年单膝跪在地上。
他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外套被撕开,凌乱地挂在肩上。一头银色的短发,像月光一样刺眼,桀骜不驯地立着。他用手臂强撑着地面,勉强没倒下去。嘴角有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雨越下越大。
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站在包围圈前面,西装笔挺,神情温和,声音却冷得像冰:
“少爷,董事长的耐心有限。最后期限,就是今天。”
少年抬起头。
他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许泽……你让他等着……给我收尸吧。”
眼镜男轻轻摇头,像是觉得可惜:“您何必这么固执?回家做继承人有什么不好?金玉满堂,要什么有什么。”
“我才不接受你们的控制。”少年嘶吼,“聋了吗?!”
眼镜男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
他抬了抬右手。
一个西装男上前,抬起脚——军靴的鞋尖狠狠踹在少年腰侧!
“唔!”
少年的身体猛地蜷缩,剧烈地颤抖。银色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他绷紧的颈侧。他死死咬着牙,没喊出声,只有沉重的喘息。
眼镜男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条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少年,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可怕的温和:
“少爷,董事长亲口吩咐的:无论用什么方法,活着把你带回来。”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视线扫过少年的腿:
“断条胳膊,甚至少条腿,都没关系。只要活着就行。相家不缺那一口饭养个废人。明白吗?”
轰隆——
闪电撕裂天幕。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白星河站在暗处,雨水浇在她脸上,冰凉刺骨。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银发的少年——他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那些西装男围着他,像围着一只困兽。
脑子里有声音在喊:
快跑。报警。别管。
但她动不了。
她看着那个少年。嘴角的血,颤抖的肩膀,还有他死死咬住的牙关。
“断条胳膊,甚至少条腿,都没关系。”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
她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书包——那个破旧的书包,装着她全部的课本和希望。
然后她松开手。
书包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所有的目光瞬间转过来——
她从黑暗里冲了出去。
大雨倾盆而下,像天空塌了一样。水幕遮住了一切,只有那个小小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进风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