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歌舞团?”陈阳微笑道:“阿部君,你这理由未免太牵强了吧!”
“我知道小林阁下的宝冢歌舞团被誉为国民剧团,声名显赫!”
“但你要我用海军联合舰队的飞机去运一个歌舞团,你觉得海军部的人会不会这么好糊弄!”
阿部光弘皱了皱眉头:“陈桑,不是我不想说,而是关乎参谋本部的特殊命令,你想想办法!”
“我们都在等!”
陈阳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挥了挥手道:“行了,我明白了!就是人要接,但是不能被人知道是干什么?”
“你们害怕海军部有人会在这上面打主意?”
阿部光弘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最终只是央求道:“陈桑,你就別问这么多了,总之儘快安排吧!”
“好吧,我试试看!”陈阳模糊的回答了一句!
“不是试试看,是一定要快!”阿部光弘起身鞠躬道:“陈桑,拜託了!”
9月下旬的沪市,空气里漂浮著一种异样的粘稠。
街角巷尾,日本宪兵鋥亮的皮靴踏在水泥地上的“咔咔”声,巡逻车刺耳的警笛声,以及那些张贴在斑驳墙面上的“大东亚共荣”標语,都像一层油膜,覆盖在这座“孤岛”虚浮的繁华之上。
江湾机场,远离市区的喧器。
广阔的停机坪被铁丝网和沙袋工事严密包围,瞭望塔上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几架涂著狰狞旭日徽的九六式陆上攻击机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机翼下悬掛的鱼雷在昏沉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幽光。
跑道尽头,风捲起沙尘,打著旋,扑打在守卫士兵紧绷如岩石的脸上。
下午三时,一阵逐渐撕裂空气的引擎轰鸣声从东南方向传来。
塔台里的无线电员挺直了脊背,目光锐利地扫过雷达屏幕。
很快,一个银灰色的斑点刺破低垂的云层,轮廓迅速清晰,是一架九七式军用运输机,机身上那轮刺目的红日,如同滴血的瞳孔。
飞机在跑道上沉重地滑行,减速,最终稳稳停靠在指定的停机位。
引擎的轰鸣渐渐低伏,化作疲惫的喘息,螺旋桨搅动的气流捲起漫天尘土,模糊了舷窗。
舱门“嗤”地一声,带著液压的轻响,缓缓放下。一个身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出现在舱门口。
参谋本部参事官木村城少佐,他的身姿笔挺如標枪,穿著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深绿哗嘰呢军常服,领章上的少佐金星在昏沉的光线下依旧刺目,他左手下意识地紧压在军服左胸內袋的位置!
那里,紧贴著他心臟搏动的地方,缝著一个特製的扁平夹层。夹层里,是那份由派遣军司令部精心策划、经本土参谋本部审议批准,最终由天皇御笔签署的绝密作战命令:“大陆指第465號”—一桂南作战计划。”
这就是阿部光弘死都不说的秘密!
木村下意识的捏了捏,那薄薄的几页纸,却承载著数万士兵的生死和一片广袤土地的命运。
木村的目光迅速扫过停机坪四周的警戒哨位,確认安全后,才微微侧身,第一个踏上了舷梯。
木村身后,机舱內的光线被另一个身影所遮挡。
与军人硬朗的轮廓截然不同,那身影纤细、柔美,带著一种不属於战场的轻盈。
宝冢歌剧团雪组首席舞姬,羽夕千代子。
她穿著素雅的浅樱色和服便装,外罩一件淡青色羽织,乌黑如瀑的秀髮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髮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人偶,肌肤胜雪,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底深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走的很慢,雪白的足袋包裹著纤足,轻轻踏在舷梯上,动作优雅得如同踏著无形的花瓣,与木村军靴的沉重回响形成鲜明对比。
停机坪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华中派遣军司令部高级参谋阿部光弘带著几名副官,快步迎了上来。
“木村参事官!一路辛苦!欢迎蒞临上海!”
木村停下脚步,微微頷首,动作標准得如同教科书。
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右手,与阿部短暂一握,触感冰冷而疏离。
“阿部参谋,有劳。”他的声音不高,“职责所在,不敢言苦。”
他的自光甚至没有在阿部脸上过多停留,便迅速转向身后陆续下机的其他隨员和歌舞团成员,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孔和隨身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