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犹豫着回:“按理说是不能的……你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那应该只是他分出来保护你的一缕神识。”
“嗯,我知道了。”沐之予起身,平静地说,“我没事,继续收拾东西吧。”
“哦,好。”少年观察她的神色,确定无恙这才转身接着搬行李。
出租屋很小,东西也少,所以处理起来效率极高。
第二天,他们就搬进了云城的别墅里。
这曾经是沐之予的理想。
靠海的房子,无人打扰的环境,不会分离的家人。
可真正实现的这一天,她却只是沉默地躺在床上,彻夜难眠。
白天她坐在阳台晒太阳,晚上她靠着窗户听海浪。
沐之艾是个很好的家人,会主动承担家务和生活事宜,讲故事逗她开心。
沐之予过意不去,只好勉强振作一点,出去买菜、逛街。
然而站在大街上,她看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感到的竟不是热闹,而是恐惧和陌生。
她无法认同现在这个自己,她像个外来者,像个异类。
连生活也处处充满感到不习惯。
没人为她梳头发,没人给她做饭,没人会特意调高身体的温度,抱着她睡觉。
什么都没有了。
她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夜晚坐在月光里,打开木盒一只只地数千纸鹤。
后来甚至开始一个个拆开再重新叠好。
她逐渐变得消瘦,日益精神恍惚。
有一次下楼梯时,一个晃神不慎踩空,整个人向前扑下去。
尽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也只能护住头部和身体,闭眼等待疼痛的降临。
出乎意料的是,迎接她的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一阵柔软的风。
就像在无风镇的时候一样,那股风轻盈地接住她,将她平稳安放到地面,然后一吹而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跪坐着捂住胸口,面无表情流下泪水。
之后,那阵风再也没有出现过。
沐之予想过主动跳下二楼试验,但还是决定不去伤害现在的身体,毕竟那只是他残留的灵力,并不是真正的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她走在街头,发现熟悉的店铺一家家挂上关门的标志,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
好像又要过年了。
她漫无目的拢着大衣闲逛,目光从路过的情侣和团圆的家人们身上掠过,最终回到寂静的海边。
手机响了两声,掏出一看,是父亲的消息。
爸:“这个春节,回家吗?”
许是没等到回答,少顷之后,他又发了条:“身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