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刘哲力还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在旁边站着面无表情像木头人一样的李鸿章,这个老狐狸也是和孔府有亲密关系的众多官场上的人们当中的一个,不说李鸿章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就是那些下面基层的人,他们面对皇权确实都非常弱小,本身的能量也不大,但是这些人的数量使得他们在政治上成为一种不可忽视的势力,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就像越共一样,你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有哪些人在给你下眼药。
很多好的政策都能够让这些下面的人给搞得完全变了味,你要开窗他们就要砸门,你要挖坑他们就刨坟,表面上可以装出一副遵从的模样,但是实际上。
“所以说面对一个衍圣公,我们就算明知道他们有鬼,还得必须要慢慢走流程?而且谁能保证这个流程能够不受干扰的走下去?”朱少铭看了看刘哲力,又看了看低着头的陈旻:“我知道你们说的情况确实是现实存在的,但是朕今天就是要撞一回南墙,朕今天就要看看,帝国的宪法和这堵南墙,到底哪个更硬。”
……
“明知道那是堵南墙,还硬要往上面撞,在这个问题上你怎么这么钻牛角尖?陈旻个人能力是差了点,但是他确实是一个廉洁且忠心的人,否则也不会把他摆到监察院的位置上,你就算不相信他的脑子,也该听听他的建议的。”
朱少铭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朱妙锦站在沙发的后面,用手轻轻的给朱少铭轻轻地按着太阳穴:“今天的大朝会被气得不轻吧?就算你手里真的有个金刚钻,在烂泥塘里面又能怎么样?朝堂上的那些家伙,向来是最惯会把别人拉进他们所擅长的领域,然后再用他们丰富的官僚经验来打败你。”
“所有的事情都堆到了一块。安琪儿到现在还在天津抽不开身,我们帝国的金融市场随时都有可能炸开一颗炸弹,然而现在还得要分出大量的精力去考虑怎么对付孔府。”
“你当初既然决定要借着对外动武的同时一并清理一下孔家,也该预料到有现在的情况吧?不过那些金融投机客倒确实是我们之前没有预料到的。不过这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你还是有些轻敌了。”
“母后今天又来找我了。”朱少铭用手锤了锤自己的脑袋:“透露出来的意思大概是林家愿意支持我,帮我一起解决掉孔府的这两起案子,大概是希望换取我对于林家在江南造船厂的那起案子网开一面。”
“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朱妙锦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拇指和食指轻轻的划过朱少铭下巴上的短须:“你准备怎么做?”
“接受一个强盗的帮助,然后去对付另一个强盗?”朱少铭轻轻的用手覆盖上朱妙锦的手,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愤怒:“他们想得美,我这两天听的最多的就是大局为重,可是我是这个帝国的皇帝啊,如果下面那些普通百姓所遭遇的不公,连我都没有办法给他们公道的话,这个国家还有希望吗?”
“你这个人啊。”朱妙锦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坐在皇位上,但是实际上你还是下意识的会把自己和民众看成是一类人,虽然我很喜欢你这一点,但是作为帝国的统治者,你本不该这样和底层的民众如此的共情的。”
“你这话说的,简直就像是一个恶毒的反派女角色。”朱少铭…抬起头来看着朱妙锦的脸:“我当然会和那些人共情,穿越这10年以来我可不觉得我就真的比那些人高了一等,可是我现在真的感觉我就像是在一个沼泽地里面一样,发不上力。我有时候也曾经想过,我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不适合做一个帝国的皇帝。”
说话间,他就伸手向面前茶几上的酒杯,虽然不是所有人都真的能够借酒消愁,但是心情不好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来两杯,起码在酒精从喉咙灌下去的片刻,在酒精的刺激下,确实能够让人感受到些许的放松,而在过度酒精的饱和下,醉酒后也能够合情合理的放纵。
“除了开国的皇帝之外,各国能不能当上皇帝主要看怎么投胎,没有谁生来就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也没有谁一生下来就擅长这些事情,你所擅长的事情不在国内的这些琐事上。”朱妙锦一边说着,一边绕过沙发来到朱少铭的面前,用手拿开了那只酒杯,转身把酒重新放了回去:“你今天已经喝了不少了,再喝下去你就要喝醉了。”
“我现在连喝醉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朱少铭有些不爽的问道:“安琪儿现在都不在,谁能管得了我?”
“我管不了你吗?”朱妙锦双手抱怀,俯视着靠在沙发背上的朱少铭。
“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位女王,当初就该让你来当女皇的,我可以跑到海军去当一位海军上将。”朱少铭嘿嘿一笑:“就让我今天放松一下,多喝两杯吧,我要是喝醉了,起码对我们两个人来说都很安全不是吗,喝醉酒之后的男人对女人来说某种程度上是最安全的。”
一只腿跪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朱少铭的脸轻轻的俯下身来,把额头贴在朱少铭的额头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中国自古以来,真正体恤百姓的统治者,没有几个人最终失败过,不必为现在的困局而沮丧,无论什么困难我都会帮你的。”
“你。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帮我么?”
(此处剧情部分删减,原版可进全订群查看)
“我现在确实有一个点子能够帮你对付孔家,你同样也能用这个点子来对付林家,你要听听吗?”朱妙锦挑了挑眉毛,这句话让朱少铭一口气有点顺不下来,刚才暧昧的氛围好像一下子就被冲散了,不过这也确实是自己现在最头疼的事情。
“当然要听。”
“我听你的语气好像不是很开心。”
“我现在还没喝醉呢,真有办法就说吧。”
朱妙锦挪了挪坐姿,嘴角带着些许微笑:“想要撞开一堵墙的话,最重要的是打开突破口,朝堂上那些人之所以和孔家站在一起,就是怕陛下收拾完孔家之后日后收拾他们,你要是光想依靠平民出身的官员来对抗这些人的话,就是在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最重要的是在这堵墙上打一个洞,让他们知道不管和陛下站在一起会怎么样,起码和孔家站在一起会马上见光死。”
“马上见光死?”
“用你的税警啊。”朱妙锦笑道:“让税警去查他们的税,上纲上线的查,那些打擦边球的避税措施全部打成偷税漏税,所有偷税漏税的行为查明了之后,让最爆脾气的执法队员去查,敢有半点阻挠和反抗一律打成抗税,要么站在你这一边,要么就让他们在孔家之前先从船上被踹下去。”
朱妙锦这一番话说的朱少铭顿时感到茅塞顿开,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眼前的朱妙锦,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在政治方面的嗅觉确实比自己要高出几个段位。
“我现在只能感叹,幸好你是我这边的人。”朱少铭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让税警去查他们的税呢?不要说他们几乎肯定能查出毛病,就是没毛病,我也能给他变出毛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