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大明确实在扩张,这是国家意志,不是我能够控制的,我能控制的只有他扩张的范围和节奏,我以前和你在一起闲聊的时候提过绝对国防圈的概念,我们曾经推心置腹的交流过我们的理想,至少我能够保证的是——只要我还是大明的皇帝,大明的扩张就不会超过绝对国防圈,这是国家安全的底线,我们以前酒后不是开过玩笑吗,既然年号选择了大业,那就要大兴土木、穷兵黩武。”
说道这两个人都不由自主的乐了起来,奈杰尔更是笑的都有些直不起腰来,朱少铭怀念着两个损友之前推杯换盏,直抒胸臆的时光:“修克拉克地峡,修黄、淮、长、珠、海五河治理工程,全国八纵八横铁路交通主干线网络,每个市级规划城市都要通火车,修建一个覆盖全国的公路高速交通网,此乃大兴土木。
砸烂沙俄皇冠,支持全世界受压迫人民反抗殖民体系,各殖民地人民民族自决,手撕带英海权,建设一带一路,维护国际公义,此乃穷兵黩武。”
欢快的笑声再次传了出来,笑了一阵子之后朱少铭的脸上收敛起了笑容。
“我当然没有对西方斩尽杀绝的那种极端想法,现在我们已经在这个世界上站稳了脚跟,西方的超级英雄电影告诉了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那我觉得我应该担负起这种责任,我的目的是砸烂殖民体系,建立起一个相对更加公平正义的国际秩序,但是西方不知道我们的底线,而在西方当中这个时代,英国和美国对于未来国际关系进程至关重要,我不知道在未来到底会把历史导向何处,但是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了你我的面前,所以我希望你能成为我们和英国人之间的润滑剂。”
“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奈杰尔捏着下巴:“我原本以为你会借着第一次世界大战,打起亚州独立,驱逐殖民者的旗号摧毁欧洲人在亚洲的殖民体系,然后成立一个像历史上美国那样的国际灯塔。”
“算了吧,我可不想100多年以后选出来一个叫川建国的四川人来当帝国首辅,说实话,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够通过一些比较温和的方法来肢解西方的殖民体系,我和你说句实在话,我不想打世界大战,我要是说我不喜欢战争,你是不是会觉得我很虚伪?”
“那倒没有,你们明国人喜欢说的那种什么凡尔赛,我还是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奈杰尔嘿嘿一笑:“我就当你是在凡尔赛。”
朱少铭默默的喝了一口茶:“奈杰尔,你去过代尔祖尔和阿勒颇么?”
“没有,怎么了?”
“你憧憬着你热爱的东西,我尊重你,但是我真的上过战场,相信我,那不是多么浪漫的东西,你知道我以前退伍之后出国在黑水讨了一份工作,我在代尔祖尔遇到过一个俄国人,一个俄军顾问,老头子,在那个打了两年围城战的地方,你知道老头子是怎么评价哪里的吗?”
“地狱?我在新闻报道里听过一些东西,印象比较深刻的是BBC的记者用鼻子去闻一个遭受生化武器攻击过后的书包,挺有意思的。”
“对啊,网络上大家都在嘲笑那个记者的白痴行为,或者是以网络为阵地,互相进行着口水战,但是我和那个俄国老头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他说这个地方还不坏,当时我们在一个破败的楼房的二楼楼梯坐着,地下室里面就是一对躲避战火的母女,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的来到战场,在此之前我经历的,大多都是演习,杀人Q奸、无差别的炮击、大量的平民死亡、饥荒、疾病还有就是大量已经变得麻木的人们,但是那个俄国老头非常的乐观,你知道为什么吗?”朱少铭抬起了眼睛:“这个老头对我说,这个场景他非常熟悉,1994年,格罗尼兹,和那里比起来代尔祖尔简直是天堂。”
奈杰尔沉默了。
“我知道你憧憬着你梦想中的热血,以前我们都在一起,你想要进入海军也是我一句话的事,你在海军中做的确实不错,但是。海上的战争要比陆地上的战争干净的太多了,奈杰尔,我们实际上都是生在和平年代的人,世界大战对于我们来说本来只是一个遥远的名词,但是现在它就在我们的前方,20年后。它就来了。”
“你真的不喜欢战争,恕我直言,我个人认为有些人原本的想法和当他成为统治者之后的想法应该是不一样的,你们明国人的皇帝不都追求文治武功吗?”
“但是文治永远在武功的前面,我真的不喜欢战争,但是我并不是一个圣母,我很清楚在必要的时候我需要它!”
“包括你准备在南非布置的暗棋?包括你给西班牙提供的帮助?你目前的所作所为,让我很难相信你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奈杰尔的身子微微前倾:“你准备怎么解释这一切?”
“我不需要解释,我从来不是一个和平主义者,我是一个实用主义者,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吧,奈杰尔。”朱少铭换了一个舒服一些的坐姿,靠在椅背上:“首先,你赞同殖民地的存在么?”
“当然不赞同,我想21世纪的人,没有几个喜欢殖民地这种东西。”
“那你觉得现在在远东包括,中东和非洲的殖民地制度,是合理的么?”
“。好吧,确实不怎么干净,不怎么合理。”
“推翻殖民地的制度,错没错?”
“毋庸置疑也是正确的。”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现在要推翻这个制度,那么和英国人的冲突就非常的尖锐,我现在可以非常明白的告诉你,锦衣卫这几年前就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力物力,就在远东的众多欧洲殖民地上,准备策动殖民地的独立,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操作不慎,很容易会和欧洲国家发生冲突,我为此准备了两手方案。”朱少铭稍微回想了一下:“我尽量能够使用类似于北美匪帮喜欢用的方法,动摇欧洲国家在殖民地的统治地位,让他们自己能够争取独立,也顺便能够消除我国周边的国家威胁,至少在我国的绝对国防圈的范围内,我是不能允许有殖民地的存在的,而在这一过程中,我需要你在英国作出努力,阻止这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冲突,如果能够成功的话,那么我们就有希望大大的降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规模,这会少死很多人。”
“第二个方案呢?”
朱少铭站了起来:“颜色方案失败,第二个方案就是我们用武力,把这些欧洲国家从远东请回去,我不喜欢世界大战,但是我绝对会为它做好一切准备!保证我努力的国际公义能够得到体现。”
“你努力的国际公义?”奈杰尔玩味的把玩着这句话,直视着朱少铭的眸底,仿佛想看穿他的内心。
“没错,我努力的国际公义!”
“这句话有些太猖狂了吧?”
“猖狂?”朱少铭笑了笑:“从19世纪到21世纪,所谓的国际公义一直都是擦屁股的纸,大国用它来遮丑,至少现在我相信全世界只有我这个国家元首,尚存一些可笑的理想和抱负。”
“但是你能控制你的国家吗?”奈杰尔也缓缓的站了起来,远处的朱妙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担忧的准备走过来,奈杰尔伸手止住了她,他看着花园的鹅卵石小路旁的一片还没有栽种上花草的小块裸露土地:“作为你的朋友,我相信你的理想,你信任你之前说的话,但是很多事情你能保证能够控制么?就像我也不能控制我花园里面这些杂草的生长,你是明国人,日本的历史你应该非常的清楚,他们都扩张到最后不是他们的天皇能够决定停下来的,躁动的车轮不是个人之力就能够阻止的,连续的扩张之后狂热的国民也不是你能够让他们能静下来就能够冷静下来的,你用什么来保证。保证你、保证你的国家?”
“如果火车真的失控,那就炸掉它!然后再换一个车头。”
“喂喂喂!”奈杰尔笑了起来:“陛下你这是要造反吗?”
“我希望不会有自己造反的那一天。”朱少铭伸出了手:“所以,我可以信任你么?奈杰尔?”
“只要你还记得今天说过的话,那你就可以一直信任我。”奈杰尔握住了朱少铭的手:“说吧,具体要我做什么?”